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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Death Is Not The End

村口捏糖人的利刃:

*你解开了我多年的心结系列
*一个没有医闹的世界
*感觉最近洪荒之力快要透支了
*短小篇,祝食用愉快( •̀ ω •́ )


世界上有痴心汉,也有负心汉。当然,这是非常男性视角的一句话,所以准确的说,应该是世界上有真心实意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也有那些露水姻缘玩了就走的人。但是这句话说得容易,真正放到生活中去,哪一个不是披着人皮衣冠楚楚的人类,谁知道内心怎样。也正是因为恋爱中的人们往往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连串的冤家故事从古到今源源不绝。


虽然对于实习生那点破事并不感兴趣,但是Shaw从几个扎堆墙角的男孩那里听说这届实习生里面最帅的家伙昨晚爆冷被甩。她匆匆经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看着那个可怜的男孩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她才不会傻到认为他是在用手机支付新买的咖啡,谁会在买咖啡的时候流眼泪呢。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的实习生,可能就不用这么可怜地偷偷找地方发泄然后擦干眼泪重新做人,事实上,即使是当着Shaw的面哭也没有什么影响,她只会在哭完之后交代他不要忘了跟进病例,写术后报告,打杂。


“Shaw,那个小伙子挺可怜的。前几天你在意大利的时候没看见,他不受女孩子父母待见,女孩子已经几个月没和他联系过了。”


确认喜欢听黑衣叔叔打坏蛋膝盖的故事的小病人已经睡着之后,Shaw猫着腰从病房里面走出来。Meredith抱着病历看她轻轻关上门,然后迅速换掉刚才在病房里温柔可亲的表情。她在心里觉得Shaw真是神奇,要是说她是个严肃的人吧,真正正经的人才不会在妻子生日的时候准备惊喜;要说她是个好相处的人吧,她的实习生大部分又怕她怕得要死。这样一个矛盾集合体,却恰恰又是一个大家在心里都暗暗敬佩的外科医生。虽然并不知道她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是回想起在更衣室的时候自己无意间看见Shaw脱掉黑色背心的裸背上面斑驳的伤痕,Meredith就更相信她的来历不简单了。她以前听母亲提起Shaw后来去当兵就杳无音信,看来Shaw做的不是轻松的兵种,那些伤痕用外科医生的眼光来看简直就是一部灾难级别的战争片造成的。


“啊哈。”Shaw自顾自地把一只手揣进口袋里往前迈步子,“怎么,失恋了就要死了?”


“差不多吧,因为那男孩已经痛苦得不想上班了。”


“饭桶。”Shaw将口袋里一张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报废化验单揉碎扔进垃圾桶。


把自己的爱情交给别人蹂躏的饭桶,实在是太多了。更令人愤怒的是,他们还沉溺于悲伤之中无法自拔。Shaw很容易用这样的方式去看待问题:哦,你爸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穷?那我努力挣钱。是因为我太喜欢和别人乱搞?那我检点一下。然而大数人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至少是她所见的是,你爸妈不喜欢我,我要死了,我好难过,食不下咽,坐立不安,我要为我们纯洁的爱情献祭,控诉法西斯父母。天哪,这样思考的人,认真的不是应该坐在教室里面听数学课吗?谈什么恋爱?只要权利不要义务?


 


“哦,darling,你说的那种要权利不要义务人,我见多了。”Root和Shaw走在街道上,今天的任务结束以后她发现和Shaw的医院隔得并不遥远,所以难得打起兴致走到了医院去接她回家。Shaw是和几个年纪参差不齐的白大褂一起走出电梯的,她看到Shaw走出电梯的时候很自然地与几个同事道别,就觉得Shaw越来越可爱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有时候她甚至觉得Shaw不仅仅是她的妻子,也是她的朋友,她的倾听者,她的杰作。


“比如说我父亲。”她俏皮地眨眨眼睛,“他是个百分百原汁原味的混蛋。”


这是她头一次听见Root提起自己的父亲。这个女人对于自己的原生家庭总是喜欢遮遮掩掩,当Shaw问起的时候她不是三缄其口就是转移话题,所以到此为止她都只知道Root的妈妈就是自己以前没有救活的那个重度二尖瓣狭窄的女患者。她当然也疑惑过为什么当时只有Root在场护理那个女人,却不见丈夫的踪影,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渐渐意识到,也许在父亲这个问题上面,Root和自己一样不想提起,是个禁区。现在Root要提起这个话题了。


“我曾经以为在你的世界里面,除了Finch和你父亲之外的其他男人都是混蛋。毕竟他和你母亲给了你这张脸。可是现在看来,你父亲被除名了。”


“他以前是比夏普小镇上玩哈雷摩托玩得最好的家伙,他父亲,也就是我的爷爷。虽然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和那个现在还活着并且已经因为脑淤血变成植物人的前任镇长关系不错,所以他每天游手好闲喝酒赌牌,在镇上赛车,也没人管他。”


Root的母亲曾经给她看过某个少年的照片。他鼻梁高挺,眼眶深凹,一头金发高高扎起,穿着当时最时髦的机车夹克,带着邪笑靠在新买的摩托车旁边。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少年。照片后面写着一行字:“Edward Groves,Texas”。


“听上去很酷,你妈妈爱上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然后有了你?”


“差不多就是这样,那时候我母亲二十岁。她本来应该在暑假结束之后回大学上课,但是因为怀孕了就再也没回去过了。我后来去查过,那学校因为意外怀孕把我母亲除名了。”


Shaw的母亲是躲避故国战火的难民。也正因如此,她小时候时常认为,没有战争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她并不知道在同州的乡村小镇会有少女因为未婚怀孕遭受歧视。


“也因为那件事,我父亲被我爷爷赶走。他搬出了家,和我母亲租住在一幢小房子里面。他找了一份工作,在正式上班的前一天,他决定卖掉自己的哈雷摩托。我已经两岁了,上学会造成一笔不小的开支。然后他在公路上出了车祸,原来那些赛车总是输给他的人用一辆银白色的轿车把他撞死了,那辆摩托倒是被弄走了,可能被卖了吧。我不知道。”


她们沿着铺满落叶的马路走到了家门口。


“他不是故意扔下你们的,你怎么能说他是混蛋。”Shaw觉得自己的声音因为沉默太久变得略显沙哑,不过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难受。


“只是我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从小受到的屈辱都应该怪谁罢了。”Root自嘲地笑起来,“你看,连这样的人都是这样一个下场。只要权利不要义务的人,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迫的,但是到最后都没办法回避这样一个事实不是吗?他死了,死在车轮下面。”


Shaw凝视着这个心结萦绕的女人。看上去无牵无挂,其实自童年开始就一直被命运作弄,跌跌撞撞走完前半生的家伙,说自己父亲是抛弃家人的混蛋的家伙。


她需要一个答案。


 


“这是我第三次在家里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你们医院了。”病床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颤颤悠悠地给自己削苹果,她的技术非常好,一串长长的苹果皮掉落在垃圾筐离,白净的苹果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圆润被她握在手上。然后她用水果刀把苹果切成一些小块,自己尝了一块,新鲜的果肉在她嘴里发出被咬开咀嚼的脆响。Shaw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她吃苹果。人老了以后身体机能衰退,也不能像年轻时一样直接拿起带皮的苹果,一声脆响地咬开。只能用一把水果刀和耐心,去皮,吃掉。


“您的心脏需要搭建一个新的支架。”Shaw不紧不慢地叙述,“否则心脏难以工作。”


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拿着化验单推门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还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这个老妇人是今天上午在家里看书的时候昏倒的。男人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书房里稀里哗啦书本倾倒的声音,就立刻打了急救电话。所以 她这次暂时摆脱了生命危险。


“你来了。我刚削好的苹果,快吃。待会儿变黄了就不好吃了。”


Shaw在她抬起手的时候才发现她新涂上的大红色指甲油。鲜艳的颜色和她胳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些针孔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治疗造成的,时间长了,老夫人的手臂皮肤就变得像蛇鳞片一样瘆人。男人走过来吃掉了那块苹果,然后用一种状似轻松的语气问她有没有感觉好一点。那男人戴着帽子,但是帽檐压不住生长出来的白头发。白色的头发沿着鬓角一路生长,和变白的胡子连成一片。


“嘿,医生,可以和您聊一会儿吗?”他转身看着Shaw 。


 


“手术的风险很大,但是如果不做手术,她很快就会死。”Shaw等男人站定之后开门见山地阐明了情况。对于患者她可以抱有最大限度的体贴,但是患者的家属有权利知道什么将会发生在挚爱的人身上,他们有什么样的选择。这是医生的责任。


“可是她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你们在她的胸口上划开又逢上,又划开,至今为止也没有真正治好过她。她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不能承受手术之后的痛苦了,医生。”


男人用粗糙的手掌比划了一下,“你们在她的身上开这么大的伤口。”


“你宁愿选择让她在手术之后死去,还是在医院拖到她死的那天?”


“有什么区别?”男人问道,“她可能活不过痛苦的术后恢复期。”


“那也总好过你这个懦弱的混蛋在这里直接判自己妻子的死刑。你的妻子并没有签署相关的协议,比如说像现在这种情况选择不继续治疗,那我们就应该继续治疗。”


“好吧,我同意手术。”男人垂下双手,把目光移向别处。


 


“你居然逼迫家属同意手术,Shaw,你疯了吗?”Meredith在洗手的时候站在Shaw旁边,轻声问她,“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件事,兴许是你们讲话的时候被哪个路过的家伙听到了,现在医院上下都知道你逼迫家属同意做手术了。”


“Meredith,我是个无神论者,所以我并不相信人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轻飘飘的灵魂之类的在趴在自己尸体上痛哭的家人头顶盘旋。人死了就是死了,她再也不能拥抱,讲话,放声大笑,那么我们就要尽量延迟这一刻的到来。不管家属理不理解,因为有些东西失去了永远不会再来。”Shaw将两只手举起,任两边的护士给自己戴手套,“在我做过的每一台手术里面,我在我的显微镜下看到的都是细菌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切口上,从来没有看见过灵魂从哪个切口飘荡出来。”


支架手术并不难,但是过程中要小心避开重要的血管。有的病人会因为长久的治疗过程中的药物问题导致血管壁过薄,在外界的刺激下就容易破裂。当Shaw安置好支架,然后松了口气准备缝合切口的时候,一股喷薄而出的血流浇在了她的脸上,从眼镜到下颌,血腥味透过口罩争先恐后地窜进她的鼻腔,旋即周围的仪器开始蜂鸣作响。血管壁破了,她没来得及收拾眼睛上的血,费力地寻找到了出血点,却在制止住血流之后意识到已经心衰。


年龄过高的病人在手术中出现急性心衰,就是整个手术的噩梦。Shaw用尽了所学的知识进行抢救,但是除了在电流经过之后机械性地震颤几下之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再也没有搏动的迹象。


“死亡时间,17:46。”


她取下被血流润湿的口罩,推开仍然在处理遗体的医生,走出手术室。


男人抱着妻子住院时的包,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疲倦的Shaw。她进去已经整整四个小时了。现在仍然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杵着拐杖站起来。


“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她,医生?”


刚刚死亡的尸体,体表仍然有一丝余温。脸上的血色也还没有散去,所以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男人看着几个医生收拾着用过的器具,有几个已经去洗手了。他步子很慢,挪到Shaw做手术时的位置,然后静静看着老妇人。


“受苦了。”他沉默良久,最后把手盖在老妇人手上拍了拍。


Shaw打开灯,完成了之前没有完成的缝合工作。她把支架留在了那里,没有移动。


 


“谢谢你缝合了切口,医生。”晚些时候,办完死亡确认,老人就应该离开医院了。Shaw送他到医院的电梯口,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等到不那么拥挤的电梯,所以他们站在原地。


“我很抱歉。”Shaw低着头,她总觉得脸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没必要感到抱歉,年轻人。当一个人停止呼吸,她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死去。但是当世界上最后一个爱她的人也将她遗忘,她才是真的死去。所以,只要我还爱着她,她就永远没有死去。你是学医的孩子,可是你要知道,死亡并不能把我们分离。”


 


她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主任的惩罚,可是他只是让她回家休息。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脖子里,她不由自主地埋下了头。那女人仍然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与她一同回家。


“还记得你跟我说起你的父亲吗?”她转过头问女人,“死于那场车祸。”


女人沉默下来,和她一道往前走着。深夜的街道只偶尔有猫走过。


“今天我因为自己的愚蠢治死了一个老妇人。但是她丈夫原谅了我。”Shaw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一点重重的鼻音,“他说死亡并不能将他们分离。你父亲是为你和你母亲而死,他爱你们。如果死亡能够把他和你们分离,那也就不存在他对你们的爱了。”


Root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Shaw,”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虽然我一直觉得死了就是死了,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男人从未离开过我母亲的世界了。无论她再和多少个男友约会,她都还是会说她爱他。”


“是,”Shaw点点头,“他不是个混蛋,原谅他吧。”


 


*“Shaw,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是否也觉得我从未离开过你呢?即使Lionel告诉你我躺在停尸房?”


Shaw正背对着她穿衣服,所以她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听到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蛮笃定的“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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