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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Memory

村口捏糖人的利刃:



*只是因为当神医的时候多看了你一眼


*我来帮你记得我们的曾经


*总有宝宝说我产糖过度


*短小篇,祝食用愉快( •̀ ω •́ )


 




洗冷水澡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吗?答案是应该没有。除了一瞬间的激冷造成肌肉剧烈收缩以及大脑的一片空白之外,剩下的过程是很值得回味的。随着冷水流遍全身,方才剧烈收缩的肌肉开始慢慢放松,尤其是,体内的躁动会随着水流渐渐平息下来。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只需要抬头看一下毫无水雾的浴室,Root便可以断定Shaw一定没有打开热水。这样的生活习惯伴随了她很久,也许这帮助她保持冷静?早些时候,Shaw推开门回来的时候身体摇摇晃晃,把钥匙扔在桌上,脱下外套扔进沙发。她眼睛深凹,就像是连续打了二十四小时游戏的小男孩。不过换在Shaw这里,应该是她今天又在手术室泡了一整天。光想想就能让人头皮发麻:握着刀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都调动起来,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塑似的。如果不是渐渐湿透的手术服,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有多累。


不过好的一面在于,不论如何她都会打起精神和Root来一场爽过牛排的SEX。


“这不是最累的。”Shaw吃着自己比其他上班族晚6个小时的晚饭,用叉子叉起一块粉红色的黑胡椒牛排。她现在看牛排的眼神也早就没有原来那么目露凶光了。


“最累的是给实习生解释这解释那的。我挺羡慕那个纳粹,她在医院很多时候都在睡觉。她还规定自己睡觉的时候实习生不许去打扰她。老天,你知道她说什么吗?‘除非病人要死了,否则不要打扰她’。她的实习生居然连腹水都不会抽。”


“纳粹。”Root在机器给的监控视频里面看到过一个个子比Shaw还要矮的短发女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冲过人群,几乎是拽开休息室的门,然后碾压在休息室的小床上。


“然后她的实习生再没办法在她那里得到帮助的时候就会拜托Meredith来找我。他们从来都不会直接来找我,因为Harry——那个——”


“被你一气之下抓着丑娃娃叫着去掏屁眼的倒霉男孩。”Root说脏话的时候也非常有她一贯的慵懒,把这个词语说得有了一点高贵的感觉。不知为何Shaw忽然想起以前听说某些妄想成为贵族的平民会努力学习贵族说话的时候喉咙里蠕动又颤抖的腔调。她反倒觉得贵族的腔调应该不是那么恶心的,而是这样的,懒懒的,充满挑逗性。


“你记性很好。就是他,和另外一个家伙告诉那些女孩我对女实习生特别温柔,尤其是对Meredith,所以他们觉得通过Meredith来求我比较容易成功。可是我觉得他们给我的感觉是,他们是一群游客想要给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喂食,所以拜托饲养员来喂一样。”


她上下用力咀嚼,说起医院的事就莫名显得精神足了一些。


“看到你现在这样,表面上凶得要死,其实还是个骨子里的烂好人的样子,我就不仅会联想到,我亲爱的Sameen自己还是小小实习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Shaw舔了舔沾满酱汁的叉子,发出小兽一样的声音。


“哦,那是很遥远的事了。我是Ellis Grey的学生。那时候她都已经准备退休了,不过每天的手术还是会排得满满当当的......她就是个工作狂。Meredith是她的女儿。她告诉我她妈妈现在已经因为阿尔茨海默病变得有点傻了。她当年没有什么最擅长的手术。”


Root挑了挑眉毛,居然敢这样评论自己的老师。据她所知,这个小矮子一直都对自己的老师敬爱有加呢。不论是从哪种渠道获得的消息都表明Ellis一度是Shaw的精神导师。她本人的坚毅是一种近乎于冷漠的特质,几乎可以断定如今Shaw的风格就是她一手创造的。


“我的意思是,”Shaw喝下杯子里的葡萄酒,“她擅长所有外科手术。绝对的权威。”


“而你是她的学生。”Root为她斟上葡萄酒。


“Meredith还是她的女儿呢。可是她告诉我,她妈妈说最难过的事就是每天都看到自己的女儿无比平庸。她是我见过的最挑剔的人,对别人说话毫不客气。她的丈夫也不被幸免。”


“我只知道她非常擅长做心脏手术。”


Shaw为Root这样熟悉感到一丝惊讶。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聊起过以前在医院实习的事情,可是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老师最擅长做哪种手术。这不禁让她暗暗佩服起来机器的情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神通广大了。


她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


 




“Shaw!Doc.Ellis叫你赶快去A016病房,有个新来的心脏病人。”


热闹的午餐时间。实习生们围坐在一起吐槽一上午的打杂经历,一如既往地比比谁更惨。Shaw上午被老师带着到处转悠也没有分到什么杂活去做,每当有那个病人要吸痰雾化,要血检尿检或者是那个手术需要做术后报告,她的老师Ellis Grey的手指就会非常精确地掠过Shaw黑色的头颅,指向某一个刚刚去跑过腿还在喘气的倒霉蛋:“你,去搭把手。”


Shaw跟着老师走过一个又一个病房。有的时候在开门前Ellis会转头叮嘱他们每个人进去以后谁都不许笑,也不许做出呕吐的表情。可是只要她看见自己身后只跟了一个小矮子Shaw,就会直接开门。仿佛知道Shaw不论看见什么都不会失态,让她丢脸一样。


Shaw敲了敲病房的门。Ellis只说了一声“进来”。可是正当她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一个个头比她高一些的金发女孩打开门,Shaw看见她脸上还有眼泪的痕迹。她轻声道谢,然后推门进去。金发女孩在后面以微小的力道关上门,走回到病床前。


Shaw自觉地站到老师旁边,等着她的安排,没有妄动。天知道有无数多的实习生都想要被名声远扬的Ellis医生单独叫到病房里面去,而老师对自己的偏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在实际操作上过硬的技术,还有平日里的守规矩。这些都很重要。


A016病房里面的病人是个消瘦的女人,她盖着医院的被子,显露出她瘦小的轮廓。


Ellis把手上的东西递给Shaw,她接过来就马上开始看。看来他们已经给这个女人做过X线胸片了,同时还有多普勒频超声心动图。这是判断心脏病的重要方法,那些每天都被指使去送尿样的实习生很多都没有摸过这些资料。


“根据事实依据,提出你的诊断,Shaw。”


“X线胸片提示心脏扩大,肺部有淤血,胸腔有积液。”Shaw仔细观察着胸片,指着里面的积水,“这里,非常多。心动图提示心律失常,同时伴有心房震颤。”


“你仔细观察心脏的胸片。”


“左房明显增大,左心缘变直,右心缘双房影,左主支气管上抬。肺动脉干、左心耳及右心室均增大时,后前位心影呈梨状。这是典型的二尖瓣狭窄,目前可见的二尖瓣瓣口面积小于1平方厘米,可以诊断为重度二尖瓣狭窄。”


“我希望你能负责这个病人,她需要立即手术。剩下的由你处理,病历在那里。”


Ellis连资料都没拿就开门走掉了,留下Shaw一个人在病房里面面对病人和疑似是病人女儿的人。她念书的年头很少,不是因为成绩太好跳级就是因为打架被停课整顿了。所以当她走进医院进行实习的时候,除了背负着医学院最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名号,还背负着史上最小实习生的名号。有几个一直都在考试挂科的实习生已经实习了几轮,如果Shaw的父亲没死,那应该和那些挂科的实习生年龄差不多。所以此刻她感觉自己才是这个病房里年纪最小的人。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和Ellis分开,她以前从来没有独自处理过病例。


她在来的路上还只是天真地以为老师只是想要让她做个诊断而已,这下好了,她被老师一个人扔在病房里面,头一次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治医生”。所以她看上去特别手足无措,站了半天也不到该干点什么,一张冷脸让她看上去又非常难以接近。直到她坐在椅子上手臂碰到一旁的病历,她才反应过来应该询问一下病情什么的。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打开病历。虽然她觉得此时那个女孩儿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滑稽的东西。这个女孩儿留了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穿着活像是她爸爸以前穿过的夹克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蜜色的双眼闪过一丝狡黠。根本就不像是刚才开门的时候那个样子。


“Mrs.Colin,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不适的呢?”她选择了无视那种明显是在调笑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始询问病情。真不能明白,明明自己母亲都病成这样了,她居然还能打起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实习生的念头。


“孩子,我从德克萨斯州的比夏普来。”女人说话明显有些喘气,这正好是二尖瓣狭窄的重要病症,“我在那边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才到这边来。我得这病已经有几年了。”


Shaw并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意义,所以继续翻看着病历。直到那个女孩起身去室外透透气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我女儿是个与世界不合群的怪人。我死了之后就没有人再去爱她了。”女人看见Shaw移动了目光,艰难地在床上露出一个微笑。她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比病历上的实际年龄大了很多岁。Shaw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将死之人的腐朽气息,她跟在老师身后经历过的每一次死亡,不论是平静的,还是撕心裂肺的,都有一种无法掩饰的腐朽气息。那些快要见死神的人,有的时候会变得特别健谈,眼睛里发出精光,他们侃侃而谈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有的甚至可以走下病床走动。曾经要依靠鼻饲管的患者忽然胃口大开,曾经卧床不起的能够在楼道里健步如飞。可是到最后都还是会像透支了人生中最后一点精力一样枯萎而去。


Shaw放下病历看着披着金发的女人。其实她应该比自己的老师还要年轻一点。她说话的时候那种有点滑稽的德州口音给她的话增添了一点俏皮的味道。长久的卧床让她的身形萎缩下去,所以带着一点病中人普遍的瘦小。她年轻健康的时候应该挺高的。Shaw想。


“会有人爱她的。”Shaw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随口说道,“一定会的。”


女人只是飘渺一笑,然后转过头。这样的谈话对她现在来说都会格外吃力。


 


虽然并不是像那些多嘴的实习生说的一样,但是Shaw和那个女孩算是交了一个朋友。交朋友的原因很简单,自从接了这个病人,Shaw就拿出了极大的责任心向Ellis申请了天天值夜班。她非常害怕这个女人在等待手术期间就意外死亡了,所以天天晚上都会拿着小毛毯裹着自己,一面看Ellis给她的资料,一面看那女人的各项指标是否正常。时间一长,她就发现那个金发女孩儿每天晚上都是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她回到自己家找出了一条新的毛毯送给她。金发女孩儿只是说了声谢谢,没有向外面传言的那样做些过分的事情。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仅仅是少年如此?”


在Shaw看完了最后一页资料,满意地收起做满笔记的纸张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软软的声音。病人在床上睡熟了,女孩儿正撑着脑袋看着自己。Shaw虽然反应过来那是在和自己说话,但是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她在心里认定自己是个医生,不是青少年心理咨询师。更何况她自己都还是一个被称为问题青少年的家伙。她曾经把骂自己是“走路不长眼的野种”的家伙拖到食堂里当着几百个医学生打断了鼻梁。她一直认定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不是一次暴力能解决的,比如从丧父开始就如影随形的霸凌。如果一次不行,就来两次。


“嘿,Shaw。”女孩念出了她那个愚蠢的铭牌上面的名字。她的声音很好听,懒懒散散。


“好吧。”Shaw局促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我不在行这些。”


她就像一个即将英勇就义的小犯人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但是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答案,我会说,别把生活看得那么糟糕。虽然它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坨狗屎,但是总还有好的时候。比如说,虽然我也不是很懂手术成功之后的拥抱和眼泪,但是Ellis告诉我那是好的事情。她告诉我要珍惜好的事情,因为我们总是会忘记。既然忘记了就要把它拾起。”


女孩温柔地望着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医生,就着病房里开到最低亮度的灯光,看着她的睫毛是怎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打出一片阴影遮盖住她清澈的眼神。


 


“这不是你的错,Shaw。”


汗水湿透了Ellis帽子,她看着还呆呆注视着渐渐冰凉的尸体的Shaw,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止血钳。


“急性心衰在晚期二瓣膜狭窄的手术里面是无法挽回的,这不是你的错,孩子。你尽力了,你很厉害。”她走上前去,拍拍Shaw的肩膀,却看到应该闭上眼睛的女人正睁着眼睛,那双蜜色的双眼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倔强地睁开,注视着Shaw。


“帮她合上眼睛吧,Shaw。”


Shaw木然地伸出手,触碰到仍然带有余温的额头,即使在病中也整齐修剪过的眉毛,合上了女人的眼睛。她脑海中浮现过那张凄然的笑脸,“没有人再去爱她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女孩的神色出人意料地平静。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可是又像没有坐在那上面,她轻飘飘的,凝视着同样安静的Shaw。她告诉她他们没能抢救过来。按理说,作为主治医师,她应该竭力解释急性心衰的致命性,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该走了。”女孩从椅子上起身,望着早已熄灭的手术灯。陆陆续续有几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们都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Shaw看着她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蜜色眸子里毫无波澜的景象。


女孩转身向那些四散而去的医生走去,她走向深夜依然亮着灯光的护士站,即将消失在护士站灯光掩映下的拐角。


“等等!”Shaw迈开僵硬的腿,向她跑去。她拖着自己麻木的双腿,不知疲倦地跑去,可是她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她大声喊道,病房里探出几个脑袋偷看走廊里的动静,却看到最少言寡语的实习生小矮子一边喘息一边喊着。


那金发的女孩向她微笑,就像是她母亲在病床上的最后一次微笑一样,留下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困惑,然后消失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当眼神再度聚焦的时候,眼前的栗发女人带着同样的笑容坐在光影摇曳的桌子对面。


“从你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一共是二十年。”


那双接过她的毛毯的手,向跨过二十年的千山万水和生死与共一样紧紧握住那双递出毛毯的手,仿佛是想要弥补第一次见面时的遗憾。


 


*“妈妈,”Meredith为目光呆滞的母亲梳理着掺杂着白头发的一头金发,“您还记得吗?您对Shaw说过的话?”


“我对Shaw说过的话很多。你想听哪一句?”轮椅里面的老妇人闭着眼睛。


“今天Shaw告诉我,您对她影响最深的话不是‘像一个外科医生一样思考’。”


“她脑子里的玩意儿最多。”老妇人叹了一口气,“那是哪一句?”


“要珍惜好的事情,因为我们总是会忘记。还记得下一句吗?”Meredith放下梳子,趴在母亲的肩头,与她一起凝望着镜子里的母女二人。


她长久干涸的眼眶里泛出微不可见的湿润。


“Oh,God。既然忘记了,就要把它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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