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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一个梗(36)

门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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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时头疼欲裂,胃部的抽搐使她一阵干呕,但这和她接下来的发现相比,都算不了什么。她的脸几乎贴上了自己的倒影,而她稍一回头就发现,自己正全身赤裸着,绑在一根根搁在浴缸边缘的木板上。


 


“抱歉让你错过了你女儿的运动会。”一个优美柔和的声音从上方飘来,Control只觉那话语中带着无微不至的体贴,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对即将宰割的野兽的那种体贴。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在精神上屈服?”


 


Root像是被逗笑了,“不,只是因为你太胖了。我想,除掉衣服,浴缸的尺寸才更适合你。”


 


“如果你想报复我,就尽管下手吧。”Control淡定地笑了笑,“不论你想干什么,都得抓紧时间。Ms. Groves,你最近是否觉得,体能渐渐下降,有时会突然感到眩晕无力?”


 


Root顿了顿,微笑道:“很高兴我们在尽快解除病毒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Control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涵养,一个占尽上风,自知将死的人被这样刺激,还能谈笑自如,她见过的并不多。她说道:“活着的人中,只有你能启动系统的自毁程序,所以,Ms. Groves,为了保证系统的安全,我不可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你自认为有资格拥有她吗?”Root拧开龙头,浴缸里水位渐涨,直至溢出。


 


Control不得不一直抬高了下巴,费力地说道:“为国家安全着想,它必须只为我所用。在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把我绑架之前,你知道我们提前阻止了多少恐怖袭击吗?你知道这对保护国家和人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我不相信你和你背后的人,能做得更好。”


 


“这只是开始,也许你能坚持一年,或者两年,让我来告诉你之后会发生什么。当你慢慢被绝对的权力腐蚀,你会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再改变自己的底线。然后,你会渐渐意识到,你可以利用她,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也许你对国家足够忠诚,但伊甸园的毒蛇终将找到你。”Root关上了水龙头,优雅地坐在一边,“没有人有资格拥有她,因为巨大权力的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罪恶,而无法掌控好权力的人,将被权力毁灭。”


 


Root的每一个字都像细软的绞索,在Control的脖子上慢慢套紧。她清楚这个女人说得没错,事实上,她的每一天都在和心中的毒蛇做着纠缠。Control抬着下巴,喘息着说道:“总得有人付出代价,如果你我注定要为此献身,我乐意之至。”


 


Root向水中倒入一瓶粉末盐酸,笑道:“我就怕你太容易屈服了呢。”


 


Control看了眼微微冒泡的水,脸上变了颜色,但仍坚定地紧闭着嘴。Root抽出她胸前的一块木板,说道:“希望你喜欢。”


 


她胸前猛地少了着力点,上半身直往浴缸里倾,Control颤抖着咬紧牙,拼命地向上抬高身体,才使脸不至于碰到水面。但这个动作坚持不了多久,背部的肌肉便酸硬无比,她终于难以忍受地一头栽进了水里。盐酸刺鼻的气味充斥着鼻腔,脸上渐渐加深的灼痛,使她又猛地抬起身来。


 


Control报复地笑道:“你真的以为有什么解救的办法吗?这不是普通的病毒,它更像是生化武器,每一处设计都契合着你的DNA,一旦进入你的身体,连我们也无法精确地预测会发生什么。制作这样一份病毒,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你认为我们还会花费更多精力,去研制解药吗?”


 


Root了解过基因病毒,知道Control说的是实情,她把她抓过来,无非是抱着仅存的一线希望。


 


她艰难地喘息着,“打算就在这儿杀了我吗?”


 


“别这么着急,让我们看看,你忠诚的宠物要多久才能找到你。”Root笑着走出浴室,只留下那个拼命仰着脖子的女人,与背部肌肉做着抗争。


 


愤懑随着清晨的第一线光明悄然而至,Shaw醒来后,立刻意识到,Root独自去摧毁系统主机了。在她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时,她就该察觉到,这个疯狂的女人有了送死的计划。在ISA眼里,Shaw已经是一个死人,但Root不是。已经过了两天,Shaw不得不去想,一个右耳失聪,心脏还没完全恢复,并且,被ISA时刻警惕的人,独自去匹茨堡的生还率。


 


她走出卧室,屋子里桌椅倾倒,一片狼藉,仍是那晚结束时的样子,但Root已经不在了。她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漠不关心,但一想到Root独自去赴死,心中还是猛地一紧,烦躁和愤怒便如沸腾的蒸汽,炙烫着她的每一根血管。


 


她抢走John最心爱的度假专机和两个飞行员时,那老狐狸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只有她自己清楚,被迫和Root共度一夜后,她并没有觉得更亲密,反而多了一层别扭的厌恶,但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些,甚至也不愿让自己知道。


 


匹茨堡的军事基地里,正是一片混乱。一次次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为她敲响的丧钟,已经凹凸变形的铁门,在持续的冲击下,更加摇摇欲坠。Root按了按左腹的伤口,不知道自己和那扇铁门,谁会先倒下。


 


屏幕上复制核心代码的进度条终于走完了,Root将笔记本电脑放进手提箱里,艰难地站起来,开始启动自毁程序。她在一阵晕眩中,右腿稍一着力,膝盖便传来钻心的疼痛。撞击声忽然停了,短暂的寂静积蓄的一声巨响,携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巨大的主机室。


 


Root几乎在同时,成功启动了自毁程序。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纷至沓来,Root看了看弹夹,笑道:“还剩三个幸运奖。”


 


她握紧枪,虚弱地靠着一个机箱,脚步声渐渐逼近时,她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在颤抖。Root笑了笑,这一次,也许真的是她的终点了。


 


她这一生,被深刻的孤独包围着,但她觉得,也没有什么遗憾,大多数人只是渺小的存在过,而她却真正活过。她甚至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至少会死在子弹下,而不是病床上,或是轮椅上。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感到孤单,她心灵最僻静的深处已经属于一个人,她将在那里,陪伴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oot歪头想了想,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亲眼见到,Shaw戴着圣诞帽唱歌的样子。


 


脚步声已到了跟前,Root出其不意地射了一枪后,立刻转移了位置,密集的枪火紧随而至。她沿着机箱滑坐下来,整个世界都像正在融化的冰,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化作冰河自顶而下,汇聚在她心中。一波震颤下,她感到脚下的冰面破裂,自己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越坠越深。


 


忽然,一阵交火声过后,她感到自己被人拉出海面,睁开眼时,面前是一个大胡子的陌生男子。她正有些失望,那男子却转头喊道:“她还活着!”Root跟着转头一看,只见Shaw放下榴弹枪,快步走了过来。


 


Shaw以为过了两天,不太可能在这儿碰到Root,也许Root被什么事耽搁了,但无论如何,她找到了她。Shaw咬牙说道:“抱歉妨碍了你送死的计划。”


 


她打量了Root一番,这个看起来糟糕透顶的女人,却是笑得一脸轻松,她心中汹涌的怒意,便像海水决堤般奔腾而来。


 


Shaw问道:“能走吗?”


 


Root点了点头,她见她远远站在那儿,面色仍和那晚说着“永远别再碰我”时,一样的决绝冷淡,唇边的一缕笑容无声地凝固,渐渐弯成无奈的弧度。她扶着机箱蹒跚着站起来,那男子扶着她,跟在Shaw身后。


 


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只记得Shaw那冷峻的背影,在四周的战火中显得那么遥不可及。一阵轰鸣声传来,她感到脚下发软,心跳成了最痛楚的悸动,视线与意识渐渐模糊。


 


Shaw带来的两个飞行员,曾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空军,能够熟练地躲避雷达。两人正用德语谈论着刚才的惊险,之前的那架飞机被击落了,飞行员Larry果断地抢了一架直升机,四人才能逃脱。


 


Shaw在后座上检查了Root的身体,伤势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但Root仍旧昏迷不醒。为躲避追踪,他们正全速往加拿大飞去,Shaw看着舷窗外连绵的山峦,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她来时只想尽快见到Root,却没想过见到她之后要怎么样。


 


Shaw看了眼坐在旁边,紧闭着双眼的女人,脖子上淡淡的红印,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起她心里的狂躁。Shaw将目光转向窗外,她无法对Cole和Elias的死感到悲痛,但她有责任为他们的死作出交代。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杀死Hanna,但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永远也不想知道答案。


 


她从来不曾这样踌躇不前,但从遇上Root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断被一个个,反社会本不必面临的抉择所困扰,Root似乎总能给她出难题,她该拿她怎么办?


 


直升机在紊乱的气流中一阵颠簸,Root在夹杂着德语的轰鸣声中醒了过来,疼痛使她慢慢吸了口气。两个飞行员在前面谈笑着,Root有些惊讶地发现她和Shaw挨得很近,她的手臂紧紧贴着Shaw的手臂,而Shaw只是正撑着下巴,盯着窗外。


 


Root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窗外白色清冷的浮云,衬得她那么疏离。不知为什么,脑中忽然闪过Martine靠在Shaw肩上的画面,她有些酸涩地牵了牵嘴角,在Shaw转头时,闭上了眼睛。如果Shaw知道她醒了,一定不会让她们继续这么亲密的接触。


 


Root感到被莫名涌起的难过所淹没,她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不一会儿,便在疼痛中,又昏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模糊地感到机身一阵剧烈颠簸,身体猛地往左边甩去。她隐约察觉到这一下力道极大,去势也急,一定会撞上机舱,但却突然感到头所撞到的地方竟是软绵绵的。Root还来不及睁眼,Shaw便小心地扶着她的脑袋,靠到自己肩上。


 


Root眼眶一热,几乎要流下泪来,她的心却软软地融化在某种醉人的温暖里。


 


Larry回头笑道:“我们穿过乱流了。”Shaw仍是紧搂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说道:“现在就联系医生,我们转去卢思镇的度假别墅。”


 


柔和的阳光下,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打破了加拿大寂静的冬日,蔚蓝的天空压抑着一片灰白,远远看去,只剩与雪山轮廓模糊的一线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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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佚名啊门减 转载了此文字
  2. karma.229门减 转载了此文字
  3. 饭小毛爷门减 转载了此文字
    我根被虐惨了。看着心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