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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ME AND MY GIRL(1)

村口捏糖人的利刃:

我胡汉三!
终于!
回来了!……
其实是因为这段时间在星屑更新新文……
接受我爱的拥抱吧!


*灵感来源是1995年宝冢月组的歌剧《Me and my girl》。这部堪称神作,演员阵容强大并且大部分当时正值颜值巅峰,如果大家看了这篇文对原本的故事感兴趣可以去BILIBILI搜索来看。这部剧原本是英国的。(*°ω°*)ノ


夏天的赫尔福德伯爵府邸,在往年可是从来没有停下过一丝一毫的热闹气息的。大抵是明白点的人,或者是想要卯点劲儿往上流社会钻的年轻人都知道,就好像在法国出了巴黎之外的地方都叫外省,俗话说的英国的中心是伦敦,那伦敦如今的中心应该算上赫尔
福德伯爵宅邸。毕竟,去白金汉宫可是没办法寻欢作乐的,不过也就是看着戴着高高毛帽的卫兵踏着步子升旗。如果有这种兴趣游览,然后再拐进卖各种稀奇旧货的集市挑选些样式新奇的茶具和盘子,或者是造型颇为别致的裙子。得了吧,这种事情还得算是头一次来伦敦的卷头发意大利人干的,真正的会在自己新订做的礼服上洒上得体的男士香水的绅士和懂得怎样才算是正确的摇扇频率的小姐,才不会去那种地方。他们真正喜爱的,唯有赫尔福德伯爵这里。一年四季都有享乐的新奇玩意儿,随便找个端着石榴酒的小姐,她都能细细地描述一回怎么样在象牙的扇子上镂些巧夺天工的花纹才算有趣味,或者是侃侃而谈她关于名贵鸟雀的看法。当然,想要谈论真正科学知识的怪人们是必须打住的,小姑娘们谈论的才不是白胡子老头在黑黢黢房间里解剖发现的小鸟肺部的气囊,而是那些夺人眼球的羽毛。至于梳着入时发型的绅士们,他们可个个都是打马球的好手,赫尔福德伯爵名下广袤的草场上永远不缺肌肉丰满的好马和在阳光下皮肤黝黑的球童,绅士们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打球喝酒,谈论伦敦的新奇轶事,又或者是城郊乡村传来的怪谈,再者就是新近看来的科学报道,对于天文学的研究……绅士里颇有英俊得可爱的几位,年纪也轻,家族姓氏很是亮眼,在交际场上很是吃得开的,广为人知的就是如今赫尔福德伯爵的外甥杰拉鲁多,其父亲是著名的大财主老保林克保克,在英国不少地方有矿,娶了赫尔福德伯爵的妹妹作妻子生下的独子就是杰拉鲁多。可惜好景不长,身体虚弱的保林克保克夫人在杰拉鲁多三岁上就因为痨病撒手人寰,老保林克保克禁受不住爱妻逝世的打击,带着一身病痛在第二年去世了。人是死了财产还在,于是一下子成了大富翁的杰拉鲁多被送到了伯爵家养育,就是这么二十年。这个俊俏的青年穿什么都好看得紧,一头金发服服帖帖地梳在头上,老是穿着订做的衣服,虽然图案千篇一律地是格子花纹,也遮盖不了他的英俊。可惜这家伙除了马球之外几乎一无所长,做生意没多久就赔光了本,索性甩了生意整天在赫尔福德宅邸闲晃,他心里从来都没什么打算,奉行着过一天是一天的人生宗旨,反正他舅舅家从来不缺像他这样游手好闲的青年,往往都还不是家里的长子,便是放任自由长大的,比起兰贝斯那边疯狂生长的野孩子,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流鼻涕的时候还能有侍女用手绢擦干净而不是任它流到衣服上去。既然每天都呆在舅舅家,那就不能不和大家混在一起玩。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打马球。每天一回家就能坐到长桌上大快朵颐,喝不尽的雪莉酒一杯又一杯地斟满。他当然也会在醉眼昏沉之际感慨一下自己年幼变成孤儿被寄养到舅舅家的悲惨往事,但是更多的还是要感谢这个大靠山让他无忧无虑地过到了今天。
赫尔福德伯爵宽松的教育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这种教育方式很容易就引起了另一位赫尔福德先生的不满。哈罗德先生正好是杰拉鲁多的另一位叔叔,平日里并不常出现在宅子里,而是忙着给大学做讲师一类的玩意儿。凑巧的是,他虽然看上去温和无比,暗地里却相当的难说话。杰拉鲁多如此跟赛马场的朋友描述:“一只非常顽固的老山雀,闲在家里也绝对穿着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请人见面必须用煎绿茶,讲话委婉得像客人是拥有女王般身份的人。当然,往往也委婉地带刺。”这一切就这样过了许久,即使哈罗德先生看不惯杰拉鲁多的败家子做派,也无能为力改变赫尔福德伯爵的想法。还有一点,杰拉鲁多长得非常像他那位因为痨病早逝的母亲,笑起来眼睛发亮,两颗门牙兔子般地招摇着,老是看得哈罗德一阵恍惚。也许如果当时没有同意妹妹嫁给老保林克保克那个混蛋,她就不会过早地离开人世了。这个偌大的家族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指定某个孩子作为继承人,哈罗德自己膝下也并没有子嗣,所以妹妹留下的这个侄子很可能就是唯一的希冀。就目前来看,他除了打马球和吃喝之外一无所长,赫尔福德伯爵却一点也不着急,每次晚饭聚餐的时候都不阻止杰拉鲁多在长辈之间无理的插科打诨,杰拉鲁多上次甚至开起了受邀来聚餐的约翰里瑟先生的玩笑,那位先生彼时正坐在哈罗德右手边喝葡萄酒,杰拉鲁多说他黑得仿佛刚从阿富汗之类的地方回来,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阳光的炽热气息。哈罗德听得一身冷汗,这小子如今这么嘲讽长辈,将来可能没办法在圈子里面立足,人家只会说他是个暴发户。可是里瑟先生脾气相当宽容,一笑而过了。杰拉鲁多才没动过当下一任伯爵的念头,再说,他老是这么想,谁也不知道舅舅还有多久的活头,兴许舅舅一去世,哈罗德舅舅就能继任呢。生活就像是德国烤猪手上的蜂蜜,不切开吃下去就永远不知道有多甜蜜。
他就这么玩乐着,直到不久之前赫尔福德伯爵突然的病故。这实在是太突然,以至于全家上下都乱了套,杰拉鲁多还没换下打马球的鞋子,先是听到那个嗓门粗壮的西班牙女仆人哼哼哧哧地冲下来说伯爵大人恐怕是不行了,他才知道昨晚舅舅在书房里中了风,原本正好好的坐在椅子上看德文书,送睡前牛奶的佣人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答,推门进去才发现头发花白的老伯爵已经趴倒在桌子上了。舅舅被男佣抬回了卧房,管家又请了几个医生轮流来看病,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快要不行了。不久之前赫尔福德的宅子还举行了初夏的调香沙龙,所以大房间里面还有没散出去的香水香料味道。舅舅一向是个不爱寂寞的人,他无论做什么都想要把祖传的老宅子给填满,直到它再也发不出任何腐朽的味道为止。可是现在他就要变成书房墙上众多画像之一了。最有可能的还是和妈妈的画像挂在一处。杰拉鲁多感到难过,如此一来恐怕也是不能天天这么恣意妄为地寻欢作乐了,自己的零花钱绝大半部分来自于舅舅。
赫尔福德伯爵的律师是享誉伦敦的奈森律师。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瞥了一眼还穿着滑稽长筒袜的杰拉鲁多,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向这家的少爷问好似的点了点头。他眉间的焦虑还是出卖了他,就算和杰拉鲁多一样迟钝也能看出来,赫尔福德伯爵在临死前交代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奈森?”他歪了歪嘴角,做出一个标志性的傻笑,“不会有什么事还不能给我说吧?”
“您多虑了,保林克保克先生。”奈森摆摆手。


伯爵的葬礼很快就按一般的程序举行了。平日里家里的人虽然多,可大部分都是些不懂事的毛头孩子,也并非赫尔福德家中人,到了这种时刻,幸亏哈罗德先生及时赶回来,才算是让宅子暂时有了个主心骨。他在第二天早上搭了里瑟先生的车回家,准备上前迎接的众人却发现他连一件大点的行李都没有带,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时间消磨在这种琐碎上。加之目前已经入夏,葬礼必须尽快举行,吊唁的时间也要缩减,否则遗体会很快腐败。生前如此热爱体面的人,想必死后也是极度不愿自己的身体腐败在宅子里的。如此,老伯爵九日去世,十二日便由八匹白马拉着灵柩环绕主城一周下葬在家族的公墓。


皮肤黝黑的球童卸下马匹上的马鞍,轻轻一甩手就把它搭在了肩膀上。他经过杰拉鲁多和贾姬的时候稍稍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往草场的那一头走去。
赫尔福德伯爵虽然是去世了,而且是刚刚才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他生前运营的马球场和大块地皮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运转。唯一与以往不同的不过是其他家的公子哥和小姐不得不遵守避讳的规矩没法来这边举行任何娱乐活动。少了最后限制的杰拉鲁多挑准了这天带着贾姬来打球,本就广袤的球场如今空荡荡得只剩他们一男一女两个人,打球便已经成了次要的事情。
“昨天晚宴的时候,奈森律师说今天晚上要召开一个家庭会议。”杰拉鲁多把玩着球杆,“他要宣布我舅舅的遗嘱。”
贾姬似乎是意料到了他会突然谈论起遗嘱,“杰瑞,你担心你不是伯爵指定的继承人?可是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杰拉鲁多脸上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色彩,那是在他以往的表情里从未有过的,与他本来特别不相符的苦涩或者是忧虑,“贾姬,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十四代伯爵,这会让我的生活发生多大的变化你我都清楚,这是份压力很大的工作每天都有看不完的草纸,我是说,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文件。”
“既然你不想去当伯爵,你就必须得另外找份工作,杰瑞!”贾姬像是为男人的言辞感到愤怒,她踮起脚尖抓住杰拉鲁多的衣领,“你不能永远享受现在的生活。”
这便是他的痛苦所在了,他并不想承担沉重的责任,也不想辛辛苦苦地在成人世界里工作创业。毕竟那亏损的十几万英镑他还没敢跟舅舅汇报拿钱去还清,舅舅就撒手人寰了,如今他还背着债,经济来源也只剩下舅舅生前给他的最后一笔零花钱,细细打算下来还不够他和贾姬办一场宴会。外人看来他依然是无忧无虑,谁知道他简直觉得自己的金发里都要钻出一丛丛白头发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贾姬——”他低下头,任由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女人的面颊上,“所以我得先找个办法把做生意亏的钱还清……”
贾姬的面部表情在她瞬时的呼吸之间发生了转变。她轻轻推开杰拉鲁多,然后从手指上取下一个亮晶晶的玩意儿扔在他手里:“把这个卖了不就好了。”
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奈森在晚上七点准时上楼打开了书房的门。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早的来人,却没想到哈罗德已经端着煎绿茶坐在房间东边的沙发上等待了。紧接着进来的是换上了常服的杰拉鲁多和贾姬,只是两个人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对劲,杰拉鲁多不停捋自己耷拉下来的金发,贾姬焦虑地交替手指。他们靠沙发站着。
“我特别邀请了里瑟先生来这边,也许他能给我们一些不错的建议。”哈罗德指了指奈森身后,须发灰白的男人说了声“抱歉”,近乎无声无息地走进房间,先是看见了挂在墙上的数十幅画像。每幅画上都写着这么一行字,“家族传统。”他说,“严谨。”
“既然大家差不多都来齐了,我想现在也是时候宣布赫尔福德伯爵遗嘱里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关于继承人的部分了。”
奈森打开方才带进来的皮包,取出遗嘱。
“按照伯爵的说法,继承人应该是萨曼莎·格罗夫斯小姐。当然,当她接受继承以后,就应该改回原来的姓氏。”
哈罗德先生轻轻说了句“Oh, my dear”,他真的不知道哥哥还有什么私生女瞒着他,还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是这样的,伯爵先生年轻的时候是不大规矩的,他自己如是说,和一个年轻的酒馆老板的女儿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可是他当时并不知道有了小孩,那女的也没有来找过他,他也是最近几年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本来想要接她回家来,但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合适,准备等自己死了之后以遗嘱的形式让她来接盘家里的事物。伯爵交代说她如果愿意,就按照规定成为赫尔福德女伯爵,如果不愿意,就……”
“就怎样?”里瑟先生从口袋里抽出一只雪茄放在嘴边,没想到老赫尔福德还会玩这招。
“就必须去隐居。她不能带着赫尔福德家的血统混在兰贝斯当草民。”奈森说。
站在一旁的杰拉鲁多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睁大了眼睛。兰贝斯,那几乎是相当于全伦敦最差的居民区了。也就是说,赫尔福德伯爵唯一的孩子现在住在全伦敦最差的地方,很可能还和几十号人一起挤一个房间,一天只吃两顿饭,冬天披着一件大衣烤火。更有甚者,他上次在舞会上还听几位漂亮小姐聊起兰贝斯的扒手,那是一偷一个准。对于他们这些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和富家小姐从来没有手下留情之说,随随便便跟着人群流窜到身边就能顺走好几百英镑,或者是一块样式可爱而不保守的怀表。天哪。杰拉鲁多在心里画十字架,真是不幸,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人居然有着全然不同的人生。
“那位小姐随了她母亲的姓氏才姓格罗夫斯。非常好找,因为她的外公那家酒馆就叫格罗夫斯酒馆,一直没歇业,所以昨晚一拿到伯爵的遗嘱,我就写了一封信寄到那个地址通知她来这边了。”奈森把遗嘱递给哈罗德。
尽快找到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是伯爵葬礼之后的第一大任务,无论如何也不能延误,哈罗德对于律师的工作表示了认可,他接过小男佣递上来的面巾,轻声道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他低头看了看形式比较简单的遗嘱,不外乎就是在交代继承人和财产的问题。一旁的约翰里瑟先生依旧抽着雪茄,看上去这次的事情并不麻烦,果然这种家庭即使是面对生老病死也能很快地拿出解决方案,可能继承人在兰贝斯只是一个小插曲,毕竟在那种穷地方过了二十年,忽然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丑小鸭,很难去拒绝认祖归宗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种事情在如今这时代倒也并不罕见,从穷到吃土豆蘸盐的地步一下子要接触诸如马球,赌博,晚宴,舞会这样毫不节省的生活方式,不少人都会沉迷于这种天差地别的转变,昨天还在给议员家擦地板,今天就能在盛大的舞会上亲睹各个贵族小姐的芳容。
“谢谢你了,奈森。”哈罗德把遗嘱递回去,“我侄女还有多久到这里呢?”
律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样式复古的怀表端详了半晌,“快了,先生。我捎了不少钱过去叮嘱小姐务必搭乘汽车过来,按理说不会在路上消磨太久时间。”
一旁站着的贾姬,也就是贾奎林·赫尔福德打了个哈欠,拽了拽杰拉鲁多的衣角,“杰瑞,我们去喝下午茶怎么样。”
这来自女友的主动的和解让杰拉鲁多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两人正准备打开书房们走出去,就和来通报的女佣打了个照面。她仿佛是刚从大宅子的院门一路狂奔回来的,脑门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今天没画好的眉毛边缘流下来:“萨曼莎小姐来了。”
后面跟来的则是马场那个皮肤黝黑的球童,“少爷,刚刚工匠送过来的。”


这真是一个高挑的孩子,年纪也就在二十岁上下。这样的身高在兰贝斯并不多见,大多数人都因为营养不良而不能达到伦敦的平均水平,这孩子显然是遗传了老赫尔福德的身高。她走路的姿势相当轻佻,明明穿着硬质的小皮靴,却还是要故意在大厅的木地板上作恶似的踏出了声音,像个踩着鼓点行军的仪仗兵。打她一进门,这间闷热的宅子就像是忽然跑进了什么新鲜的空气,活要让人把昏昏沉沉的脑袋使劲甩几下注视着她似的散发着巨大的吸引力。
杰拉鲁多拿着新订做的球杆,用有茧的指腹抚摸着光滑的打磨面,一边端详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亲戚,在脑海里搜索着一切关于舅舅的回忆。这个姐姐或者是妹妹的棕色头发并不来自于金发的舅舅,那么就是来自于那个兰贝斯女人了。究竟是多么有魅力的女人才能让万花丛中过的舅舅倾心呢?他简单地思索了一下答案,虽然他自己并不擅长研究女人这种生物。是了,那个舅母想必也是这样姣好而充满活力的女人,同那些与你谈论波尔多红酒的女人不是一路人,甚至可能会放开烟熏的粗嗓子大笑出声,同男人用一个杯子喝暖暖的黄油啤酒。总之,他似乎迷迷糊糊地懂得了一点这类女人的迷人之处。
“杰瑞,你在发什么呆?”
一旁的贾姬似乎不太高兴他长时间地转移注意力,伸手抢过那杆新做的球杆。这是一柄女士球杆,杰拉鲁多老是说要给她弄一杆真正的Lady club让她开开眼,看来这本来是他的礼物,可惜他被萨曼莎吸引了注意力。
这座宅子的气质似乎并不能融合格罗夫斯一身便于行动的灵活的服装,比起贾姬繁琐的夏日裙装,格罗夫斯穿得像不久前警察抓到的几个年轻扒手。加之舟车劳顿,她全身上下看起来灰蒙蒙的。不过,在哈罗德眼里,这就是一眼能辨认的赫尔福德家的孩子,这蜜色的眼眸,挺翘的鼻梁,还有若有若无的微笑,都像是老赫尔福德还是个情场得意手时辉煌画面的乍现。
萨曼莎跟着仆人一路走进大厅,一只手拿着泛旧的皮手套在另一只手上轻轻拍打,像是个乘胜归来的牛仔。她的目光并不长时间地停留在任意一件昂贵的摆设上,相反,她全面地扫视了大厅的布局,嘴里也没有像人们传闻的那样流出贫穷的兰贝斯人贪婪的涎水。她就是那样静静地驻足打量,等待着接下来接应她的人。
“约翰,”哈罗德的声音带了点颤抖,“她长得多像我哥哥啊,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眼神里透露出的光什么时候都没变过。”
“欢迎您,萨曼莎小姐。”奈森在哈罗德之前走下了大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年轻的继承人面前。按照老赫尔福德伯爵的回忆,萨曼莎今年大概是二十岁。走近了一看,这充满了年轻人朝气的脸竟然也和平日里这座宅子里的青年少女们不太一样,兴许是生活环境的原因,萨曼莎的目光虽然算不上不诚,却时时刻刻透露着一丝狡黠,即使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难看出她脸上淡淡的自信。奈森忽然想起那封遗嘱就在衣服口袋里,“想必你也收到了我的信,了解了不少关于你身世的消息。我们邀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你是说我的父母,那这就很简单,因为根据我的情况和你的描述,她们都已经挂了。”萨曼莎的嘴角忽然上扬,可是并没有强烈地透露出什么个人情感。奈森大概可以理解,这孩子对于父母的爱可能还是不及对父母的怨恨,如今父母死了,她兴许还觉得彻底自由了。大概青春期和后青春期的半大孩子都是这样的,只要管教管教总是会好的。
“挂了?”三件套老绅士哈罗德并没有听懂这个相当时兴的词语,他像品尝牛轧糖一样在嘴里重复了好几次也没能听懂萨曼莎的话。
“挂了,就是说他们都死了呗。”杰拉鲁多受不了长辈们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不可理解的迟钝,上前一步道,“这话是最近的时兴,可真是巧啊……”
“Oh,dear,她居然这样形容过世的父母。”老绅士哈罗德隐隐约约觉得这孩子在兰贝斯长歪了,他能想象本来应该接受正统教育的侄女在兰贝斯那样的贫民窟追猫打狗,偷钱抢吃之类的样子,旋即就觉得一阵眩晕。哦。
可是还没等到杰拉鲁多打开话匣子谈论他是如何在赛马场上结识的酒肉朋友的宴会里听到这个词语的全过程,一旁的里瑟先生就干咳了两声。
“去赛马场的话,应该经常能听到。”杰拉鲁多傻笑两声,跟萨曼莎使了个眼神。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要归在我的名下了?在我父亲的葬礼之后?”
“当然,它们都属于你的父亲,他去世后就属于你了。”奈森本来想从年轻人脸上看到什么狂喜的色彩,可惜他并没有捕捉到对方的面部表情变化。兴许这是一个比较端得住的。奈森在这之前负责过很多老富翁老富婆死后财产的过继问题,被宣布成为继承人那一刻,很少有人能够面不改色。
“那挺好的,我想知道你在信里提到的条件。”她相当敏锐地提到了信里表达含混的部分。
哈罗德并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侄女会把这件事当成一桩生意来处理,更没有想到本来该在主导位置的自己居然被奈森晾在了一边,于是他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侄女。
“先等等,在安排遗产的过继之前,奈森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弄清楚一些基本的事情比较好。”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迈着几十年前在一场事故里永久残疾的腿,走向萨曼莎,“你在兰贝斯都做些什么呢?”
他比较希望听到的答案是在外公的酒馆打杂,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在那种地方的比较体面的过活方式了。
“问得好。”萨曼莎的语气更加俏皮起来,她走到哈罗德正对面,又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里瑟先生,最终像是在两人之间做出了什么选择似的又迈了一步走向里瑟,从老旧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相当灵活地滑开了一把牌扇,递到里瑟面前。
“来,抽一张牌。”她像个招徕生意的小摊主。
里瑟挑起眉毛。他不擅长做这个表情,因此在杰拉鲁多看来显得颇为滑稽。这是一种想要尝试但是持有怀疑态度的表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这副牌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他刻意压低声音在忽然靠近的萨曼莎耳边说道,然后随意抽了一张牌,“黑桃5。”
年轻的女孩露出了十分艳羡的表情,“哦,黑桃5,今天你真是交了好运,抽到黑桃5可是有大奖的……奖励金怀表一只。”
那是里瑟的金怀表,宫廷里的货色,上面还雕刻着一只玩耍的小天使,顶上连着表链在萨曼莎修长的手指上甩来甩去。这手指可能也能用来弹钢琴,只是目前用来洗牌。
“如此说来,你是个扒手了。”哈罗德也不能感到意外,毕竟她出生在那种地方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萨曼莎并不立即生气地和他辩解这样的斩钉截铁的指责,只是把怀表扔回去,然后径自坐在了椅子上,背靠椅背,颇为悠闲地撩了撩自己的波浪形的棕色长发。
其实更像是骗子吧,杰拉鲁多这样想着,拥有甜蜜外表作为伪装的骗子而已。
“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相当平静地开口,“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论一下条件了。”
“留下或者是去隐居。”奈森说,“这是你父亲的选择,我们只能选择照办。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认识一下你的亲属。”
他可以加重了“亲属”两个字的语气,可是萨曼莎似乎并不对他们感兴趣,她似笑非笑:“亲近的人的话,可能我目前认识的只有萨姆恩和我生母一家。”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个小妞嘴里黏黏腻腻发音的萨姆恩就是她的情人。尽管的确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长大,对于恋爱,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出奇地一致,坚定不移地相信能和一起打马球或者是一起偷煤球的人走到最后。哈罗德也不是没料到这一点,只是按照伯爵的指示,这个兰贝斯人是绝对不可以被家庭认可的。赫尔福德伯爵的女儿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男方结婚,而不是年轻的时候出卖体力偷鸡摸狗,年老以后就吃喝嫖赌的家伙。
“那是不可能的,”他推了推眼镜,“兰贝斯的贫民不被允许和我们这样家庭的孩子交往,即使是你也一样。杰拉鲁多没有,你也更不能自降身价。”
萨曼莎显然是意料到了开门见山的阻拦。她在兰贝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还怕这个守旧派的老绅士不成?
“萨姆恩可不是一个兰贝斯小子。她同我一起搭电车来了,我现在就去叫她。”
她转身打开门,贾姬便匆匆说了声“失礼”,拉着还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杰拉鲁多走出了大厅,登时这地方便显得冷清下来。
萨曼莎也走出大门,果然是去寻找那个与她一道来的兰贝斯的住客了。哈罗德猝然转身,拖动着一直以来行动不便的腿走过去披上了大衣。
“要走?”里瑟头一次看到哈罗德慌张的样子,“不过是两个毛头孩子,你怕什么。”
“不,约翰,你理解错了,这并不是我畏惧那两个孩子,而是我的停留必定会被视作是对她的一种默认和妥协。我很抱歉,不过请你也回避。我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设想怎么把那孩子培养起来,别再让她像现在这样玩世不恭,一点也没有应该有的样子。”
里瑟帮忙给他穿上大衣,“你可以坐我的车回学校,只不过我一会儿需要去接卡特和莱纳尔。我们约好了中午一起去喝一杯,教授是否有意?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小侄女之类的。”
奈森收拾好文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他记得他捎了不少英镑给萨曼莎小姐,可是这位小姐为什么还要选择搭电车过来?


绅士小姐们先后离开以后,忙着打扫房间的西班牙小女仆赶快拎着水桶走进房间。今天晚上她乡下的表哥要来见她,兴许这也是她谈谈恋爱的机会,母亲当然也很撮合她和那个农活好手,今天出门时叮嘱她在赫尔福德伯爵家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被管家留下来守夜,那就惨了,不仅见不到表哥,也意味着一顿晚饭的鸡飞蛋打。
她把从水里取出的毛巾拧干,立马开始擦拭鞋子踩过的地板。刚刚那位萨曼莎·格罗夫斯小姐,哦不,是萨曼莎·赫尔福德小姐的靴子真是害人不浅,她从萨曼莎进门就开始擦地板,如今一进书房满满的也都是靴子上留下的灰土。她埋头擦地过于专注,以至于根本就没发现厚重的窗帘后面站了一个人。


“我说,”窗帘后面的人忽然走了出来,被帘后厚重的灰尘呛得皱紧了墨画般的眉,“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想要把窗帘后面的灰尘留到下下下任国王登基?”
小女仆被她低沉但连珠炮一样的句式吓了一跳,她本人倒是悠然自得地轻跃上了那个老伯爵钟爱的非洲紫檀木大书桌,甩着两条不太长但是很匀称的腿,玩味地盯着擦了一半的地板。
“啊,你居然闯……唔……”可惜,她高了八度的指控还没来得及发出,就有一双戴着皮手套的温暖的手捂住了她看上去咬一个苹果也费力的小嘴,罪魁祸首显然也是刚刚才走进屋子:“抱歉,小姐。可是我害怕你的惊叫声吓到这大宅子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再说,我们还准备吃一顿晚饭再走……现在,提起你的锡皮小水桶,走吧……”
西班牙小女仆这么大从没见识过抢劫,不过今天算是逼真地感受了一次这令人胆寒的气氛,一身黑衣的矮个子女人从皮靴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把玩,高个子女人像是接受了她无声的信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玫瑰花牛轧糖扔给她,黑衣女人立马放进嘴里大嚼起来,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一点点。小女仆临走时没忘记关上了书房的大门,她决意忘记这件事,好好收拾一下弄乱的头发去见妈妈。
打小女仆一离开,萨曼莎就换了个人似的,抖了抖肩膀上的灰尘,走向正在吃牛轧糖的人。
“你可真是会挑地方,萨姆恩,刚刚可叫我一通好找呢……我还去问了哪个个子矮矮的管家有没有什么人进了厨房。”
萨姆恩只是吃着糖,并没有回答萨曼莎近乎于娇嗔的埋怨。她打心眼里清楚萨曼莎其实并不为此生气,或者说,她们两个人其实都还蛮享受这种情调的。如果她提着爷爷辈的行李箱,穿得像个五十年前的图书管理员从电车站出来,花上点小钱搭车到宅子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把戴着羊皮手套(谁他妈管这是不是偷来的)的手放在大腿上,愚蠢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萨曼莎来接她,她就不是萨姆恩了,而是乡下财主四岁时就烧坏了脑子的傻女儿。
萨曼莎似乎也领略了其中趣味,干脆歪歪地靠在她身上等她把那块奶味浓厚的糖吃完。
“这宅子真不错,不是吗?”她蜜色的眼睛里这时候才毫无防备地泛起了丝丝欢欣,“果然我母亲没有骗我,你知道的,最穷的那段时间,天天喝玉米片泡水那年,她跟发了疯一样说要把我送回到赫尔福德家。”
“而你第一次跟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你愚蠢的十三岁,你瘦得眼眶都凹下去了,你说'萨姆恩,我妈疯了'。”萨姆恩舔了舔嘴唇,试图在书桌上找个什么可以擦嘴的东西。
那时候的确是这样。出生在那种地方,一天到晚想的都是填饱肚子,哪会想到自己的身世。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这个地方了?”萨姆恩用指节敲了敲书桌,“嗯,这材料做棺材也不错,你爸真的奢侈。”
“并不就是这么简单,萨姆恩,这次我可真的投入了一个炼狱,你刚刚听得还不够清楚么?这群人,不论是我的叔叔哈罗德 ,还是那个人高马大的'挚友'约翰,又或者是那个傻瓜二世祖杰拉鲁多,都是清一色的老牌贵族,他们可以说是开出要求了,比如说……”
她的手指在书架上游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小孩子玩具一般的小锡兵,然后用手指一点,可怜的小锡兵就倒在书架上,“像个贵族一样生活。”
萨姆恩眨了眨眼睛,她往日里若是听见这几个单词从兰贝斯大骗子的口中蹦出来,保不齐也会费个力气笑上几声。可是今天她笑不出来了,大概是从昨天晚上萨曼莎收到信开始,她便隐隐约约觉得,她不想笑了。


大概是在昨天晚上她锁上门之后的两个小时,突如其来的大雨像是把街对面的棚子冲垮了,穿着裤衩出来的男人骂骂咧咧(见鬼的老天爷!),吵得她没办法入睡,干脆便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呆坐在酒馆的小桌边上,凝视着来来往往的酒客在木头桌子上刻的字。曾经是并不允许的,但是萨曼莎的舅舅后来不知听信了谁的鬼话还是看了什么最近时兴的爱情小说,告诉萨姆恩那是“爱的痕迹”,“留着以后也好做个纪念”。于是她趁着微弱的亮光开始阅读“爱的痕迹”。
“丽莎,我爱你,回来吧。”
她记得这个刚刚当上报社记者的穷男孩,他后来成功地呕吐出了一切他能呕吐的东西。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我自己。”
嗯,有点哲学意味,不过鉴于来这家酒馆的人多半囊中羞涩,萨姆恩并不认为这是那些正儿八经的先生们写的。
“胸毛。”
看来是个行为艺术家。
“请开门!”
嘿,她还在观察胸毛下面写的是什么,貌似是个很脏的单词,骂人的字眼或者是形容那事儿的词汇,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词儿……
“请快快开门啊!来自赫尔福德伯爵家的紧急信件!快开门!找萨曼莎格罗夫斯小姐……”
哦,她怕是有太久没有听见过这么恭谦的称呼了。


“哦,那是什么鬼东西?就是说要你穿得和那个贾奎林·赫尔福德一样?像商店里卖的水果蛋糕一样让每个人看了都觉得油腻?”她看着萨曼莎把小锡兵重新立起来,并且煞有介事地帮他整理高高的毛帽子和鲜红的制服。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像个贵族一样待人接物。”萨曼莎一脸苦笑地转过头,“这是代价,亲亲。我们没办法在任何时候都把好处占尽,这样下去没有出路的。我们总不能把一辈子都耗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保林克保克!”推开仆人送上来的果茶,贾姬看着身着白色马甲的杰拉鲁多,“你欠的一大笔钱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杰拉鲁多倒是想这样冲正在休息的贾姬吼上一句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但是他做不到,毕竟贾奎林是玻璃做的女孩。
他来回踱步,首先否定了老古板的哈罗德,想找他借钱那简直就是撞死胡同,那位老绅士的生活水平显然是不低的,连袜子都是苏格兰手工,但是要想象他慷慷慨慨地拿那么多钱来给侄子堵窟窿,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杰瑞,你为什么不试着跟萨曼莎借钱?她如今名正言顺地继承了老伯爵的财产,按理说帮你还债也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还有其他的顾虑。杰拉鲁多可低不下头去找人借钱,他没有这种经历,再者他与这里的所有人一样都不熟悉萨曼莎的秉性。
“贾姬,你说的方法还不如我们两个明天就搭乘最早班的船去印度藏起来靠谱。”


赫尔福德伯爵家的厨房并不和用餐的房间接近,因此需要很多传菜的佣人。在客人最多的时候,常常需要几十号人来来回回推着小车运送食物。管家早早地来了厨房,萨曼莎交待了要做一桌晚餐,虽然他诧异于身形瘦弱的萨曼莎竟然要吃一整只鸡,但是作为仆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菜单吩咐下去。
“记得把皮烤得酥脆一点。”
难得在老赫尔福德伯爵死后这段时间能让偌大的后厨有热闹起来的机会。哈罗德先生不知道是因为亡兄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是为了继承人的事没了胃口,每天都吃得比兔子还少,以往酷爱甜食的杰拉鲁多少爷似乎和贾奎林小姐闹了矛盾,已经很久不出现在餐桌上了。衣着整齐的佣人们虽然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可也动作起来,不出五分钟,用来烧浓汤的锅就已经架好了,戴着高帽子的金发厨师手起刀落地在锅旁边切洗出来的蘑菇,“奶酪要哪一种?”他旁边端着九宫格奶酪的助手问。
“哦,奶酪的味道……”
女人顶着一头栗色头发走进厨房,这里的面积的确快赶得上她在兰贝斯酒馆的两三倍。墙上挂着为一年的晚宴做准备的火腿,按照腌制口味的不同在钉子上方贴好了花体字写的标签,备注好了产地。厨房的角落有楼梯,很明显是通向地下酒窖的。
萨曼莎的突然造访倒是搞得管家先生措手不及,“小姐,怎么忽然来厨房了?”
父亲是管家,爷爷也是管家的管家先生脑子里崩裂出无数禁令,厨房是宅子里最污秽的地方之一,因为老伯爵爱吃现杀的动物肉,所以厨房这几十年来也充当了屠宰场,体面光鲜的少爷小姐怎么能进厨房?
“厨房是好地方,为什么不能进厨房?”
萨曼莎顺手从抱着水果篮子的少女手里取了一个苹果,手掌一撑就跃上了半人多高的台子,“难道以前从来没人来过吗,约瑟夫?”
原本背着手站在一边的佣人们面面相觑,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就像是听说隔壁的邻居喝多了啤酒不停打嗝。
“小姐,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整整四十年没有向您这样身份高贵的人进过厨房了。”
被唤作约瑟夫的管家埋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脑袋,恭恭敬敬地回话,“小姐,您还是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们开饭就好。”
可惜在他用一板一眼的伦敦枪蹦出这堆单词的时候,萨曼莎已经扔掉了苹果核,打开了一瓶果酱。她纤细的手指在果酱里来回一番,然后非常不雅观地,像个婴孩般的把手指送进嘴里吮吸亮晶晶的草莓果酱。
“小姐!”管家一个眼色,一旁的金发厨师赶紧哆哆嗦嗦地接回果酱,顺便偷偷瞄上萨曼莎两眼。
“难得,我真的很久没有尝到如此新鲜的草莓果酱味道了。家庭作坊很难做出这么甜的。”萨曼莎回忆起了和萨姆恩一起做果酱的那个十三岁,真酸啊。
听到来自新主人的夸奖,大家都不免有些飘飘然。约瑟夫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伸着手要她离开。
仿佛预料到了事情的走向,萨曼莎把他的手放下来,然后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去忙你的吧,我就看看他们做饭。”

【肖根】Memory²

村口捏糖人的利刃:

*您的好友妇女之友李四已上线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之前我有一篇叫做Memory
*这篇万字小文章原本由我原创首发在星屑论坛上,我把故事修改了一部分,重新放到老福特上面来。所以如果有玩星屑的姬友请不要误会我是抄袭(比心)
*不论如何都拖了太久了_(눈_눈」∠)_
*万字一发完,HE放心食用


Shaw至今仍然能够回忆起那个初雪的早晨,街道有多么的空旷,路面星星点点的积雪融化泛出水光。她彻夜留守在面包店里,送走了陆陆续续坐地铁回家的店员,摘下自己的围裙挂在光秃秃的挂钩上,然后坐在餐桌边玩弄着John给自己留下的公寓钥匙。John租了一套新的公寓,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去分店开门工作,很早就坐地铁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Shaw看好这边店里的物什,记得给流浪猫喂牛奶,一只小野猫John取名叫布丁,另一只叫安德烈,两只都是并不罕见的橘猫,在John的照料下并不像流浪猫,圆滚滚的倒也蛮可爱。如今这个重任落到了Shaw头上。
她在橱窗的里面,望着橱窗外飘零飞雪的世界和三三两两行迹匆匆的早起之人。面包店的橱窗上还贴着一些宣传的广告,每月新品打光柔和的照片配上亲民的价格。旁边是John和新开的分店的宣传,开业优惠之类的细则列了一长串。她越看越困,朦朦胧胧之间只看见马路对面有人在等红绿灯。当然不太可能是这么就来吃早饭的,她想,毕竟现在还在飘着小雪,任谁也更愿意留在家里吃一客闲适的早饭而不是顶着小雪来面包店。
然而出乎她所有自作聪明的意料,Root犹如梦境一般出现在冰凉的橱窗外,带着如今她竟然忘记了该如何去形容的微笑,仍旧是那么娴静地与她对视,直到并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雪花飘落到她窄窄的肩膀上,细细地融化进她红色的大衣里,直到Shaw从惊讶之中转醒,哗啦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Shaw脸上带着那样吃惊的表情,还有一点,当John不在身边和她一起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展现出来的手足无措。Shaw在脑海里飞快地闪回一些关于怠慢了客人的处理办法,就像没有看到Root其实并没有面露不满之色。相反,Root今天出门的时候选择的这身衣服似乎在昭示着她尚可的心情。就算是看见一脸疲惫的Shaw趴在桌子上,也不会苛责她什么。不。这样描述,似乎有一点欠妥。应该说,无论Shaw在面对她的时候表现是怎样的,是意外的,是愧疚的,亦或是欣喜的,是惴惴不安的,她都能够接受,她甚至不把它当做是一种容忍。她当做是一种本能。
Root的那双含情眸弯成温柔的样子,大概她也是清楚,昨天晚上因为John正式去大老远之外的分店工作,Shaw和其他人忙活了很久的饯别宴席,今早不免累了。其实那大概就是她舍不得他,才会如此用心力地对待这件事。


John才不是什么感伤离别的人,Shaw得知他去主管分店的消息时,他正坐在对面,手里握着一把好牌和她打扑克。他老说Shaw有时候脑袋不大好使,也许打打扑克能改善一下。对于这样戏谑的说法,Shaw习惯于嗤之以鼻,但是碍于John平日里对她可谓无微不至的关爱,她还是搬了一把椅子坐着帮他洗牌。
“昨天晚上的宵夜好吃吗?”他看Shaw纤细的手指“哗啦啦”一声滑过新买的扑克牌,这手指相当好看,兴许可以媲美钢琴家的手指。Shaw平日里压在工作帽里面的须发因为她认真的姿势垂落下来,使别人看不见她的眼神。即使是这样,他敲着桌子,她看上去也非常正常,没有什么问题。
昨晚的宵夜?Shaw一边发牌一边掂量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她来面包店以来,她都和John住在一起。当然,是她作为一个可怜的流浪汉般的人物借住在他家里,什么也没有发生。John帮她把行李箱往公寓的房间里一推,相当潇洒地拍拍她的肩膀,“走,吃饭。”
这仅仅是晚饭而已。Shaw真是万万没想到这男人的食量真的不算小,虽然体格看上去也足够健壮。每天下班回来都差不多是十二点,他还能叫个外卖当宵夜,要不就是邀请Shaw一起尝试异国料理,比如涮火锅之类的。
那天晚上她又让Shaw和她一起涮火锅。
“我喜欢中国料理。”他扭过头,Shaw正黑着脸帮他鼓捣蒜泥,刺鼻的味道弄得她泪眼汪然,可是她还是尽力保持着冷静的样子。
John食量虽然不小,但他几乎全让Shaw吃肉,自己挑选蔬菜吃。毫无防备的Shaw就这样以店员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吹气球般的胖了起来,与她刚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Shaw,据她回忆是因为心肌梗塞突然发病昏迷住院,昏迷了相当长的时间。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因为穷困潦倒依靠了唯一的朋友John,出院以后来面包店打工。如今她比起一开始胖了一些,可是五官的轮廓依然很漂亮,虽然人丰满了一些,奈何她的身材很好,看上去也就不甚突兀。
昨晚她和他坐在一起吃了一盒披萨,他翻看着一本杂志,目光不时移到她身上,Shaw忙着吃东西,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打量,毕竟,披萨是他点的,房子是他的,工作是他给安排的,医药费也是他给垫的,她那有什么由头反对人家多看自己两眼。
John看的是一本封面并不吸引人的新闻杂志,八卦新闻居多,无非是某某著名影星下嫁搞笑艺人引起的舆论界的轩然大波。这种事情总是能让媒体兴奋,请来了一堆所谓的心里专家婚姻分析师各自发表了乱七八糟的文章贴在火速出版的杂志上,配上震惊的字体和模糊的偷拍来勾起人们的购买欲望。他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分成不同板块的专题文章。
“性生活不和谐是肯定的,首先要看男方的面相,他的面相一看就不是非常男子气概的……”杂志用粗体标出了这句话,旁边画了个细线连接到男主人公在节目上弓腰驼背的搞笑造型上,下面一行小字:“令人尴尬”。
估摸着Shaw差不多吃了个半饱,John把目光从“爱情相性分析师”的专业文章移开。
“Shaw,今天医院的人打电话给我了。”John正儿八经地合上杂志,把披萨盒转了个圈,拿了一块在手上,“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诗集,那个小护士担心是你很重要的东西,所以问我要不要送还给你。”
“诗集?”Shaw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移到这上面来,所以她像是在咀嚼一块太妃奶糖般地简单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内心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剧烈的情绪变化。毕竟,听上去就和自己过于遥远。诗集和诗人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和一切不落俗套的故事联系在一起的么?既然是诗集的话,那也应该有一个像样的诗人写作为作者吧,可她这不算长的人生似乎没有写过什么诗,也没怎么读诗。
“你仔细想想,兴许能想起来什么?比如说在你心肌梗塞发病的时候你都在干嘛?”似乎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意外,John依然保持着可贵的耐心。
Shaw看了看John突然变得正经的表情,又看了看沾上了油的手指。他就这么安静地凝视着她,仿佛在期待她能说出一个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可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她根本参不透他此时此刻到底在期待一个怎么样的答案。就算是说她以前在百老汇演出都比写诗现实,她唯一的感觉不过是,她根本就没有摸过一支能写诗的笔。她做了什么?她只记得他并不是面包房的厨师而是健身教练,她自己则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之类的角色。
“我没写过诗。也不读诗。”她歪着脑袋回答,就像是一个只有七岁的,被老师质问的幼稚的孩子。她的黑色眸子里写满了困惑,从内到外,都只不过是在说明她一无所知。
她柔顺的黑色头发随着她幅度并不大的动作来回晃动,“你难道忘了?我出院那一天,我们仔仔细细地收拾好了行李。”


她出院那天的天气很晴朗。她不太喜欢一直住在医院里,所以一转醒就拜托听说自己心肌梗塞而来照顾自己的John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当然,因为她的固执,她才得以出院。
Shaw醒来的时候,John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削苹果,一边保持着这种医院里屡见不鲜的陪护病人的消磨时间方式来等她醒来。最初的视线相当的模糊,也只能感觉到浑身上下绵软无力得犹如刚刚跑完了马拉松。待到她见见看清了John,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概是她发病的时候有人通过她那串短短的联系人电话通知了John。
“醒了?”John放下银色的小刀,张开嘴咬了苹果一口,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你这家伙,真不知道还要昏到什么时候。”
“现在不就好好地在你面前了么,John老师。我记得你才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德州找了一份健身教练的工作。”Shaw难得没有同他打趣的兴致。
可是John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仿佛经历了什么大事,发生了什么变故。
“德州?”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苹果,“咚”地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德州啊。”Shaw的表情告诉John她并没有在看玩笑,兴许Shaw还以为开玩笑的是凉John,刻意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拜托,你能不能别这样,好像我会上你的当似的,女性杀手……”
John注视着她慢悠悠地走下床,走到窗户边。Shaw摸了一手的灰尘,“啊,不知道这里多久没有打扫了……”
阳光真好,照射在她因为疏于打理而疯狂生长了一段时间的头发上,不一会儿一阵暖流就遍布了四肢百骸。
“我这次心肌梗塞很严重吗?”
观赏窗户,她兀自走到床边,拿起水果篮子里面的另外一个苹果放在手心,任由凉凉的果皮贴合着自己温热的掌心。她眷恋这一切的可贵的感官,这让她喜悦。
John没有回应她,这可真是奇怪。不过兴许是因为John本人也并不熟悉病情,所以一时间无从开口。她并不为难大个子。
“我去买点咖啡。”John在她盯着医院里的绿植的间隙走到门口,把手搭在门边,回头看了看Shaw大病初愈而显得清瘦的躯体,“你在这里等我。”
Shaw的独立病房并没有特别的分区,而是建在医院不久之前修好的疗养院里。在这里的病人大多是脱离危险期以后转来的,疗养院的绿化更完备,所以良好的环境也能加快病情的恢复。听见John说要去买点咖啡,她也就不好再挽留什么,一回头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电视和手边的电视遥控器。
唉,John一直都不是一个爱看电视的人。她摇摇头,每天都说着什么电视节目无聊啦,新闻没有看头之类的话,只喜欢和枪械有关的东西,空闲时候看报纸。她看苹果表面还残留着清洗的水珠,便一边打开电视一边吃苹果。新闻栏目显示的时间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因为节目的左下角标注的年份,和她逻辑里的年份不同。也就是说,她可能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年。两年啊,既然如此,John刚才吃惊的表情也就不难以解释了。她可能早就辞去了在德州的健身教练的工作,重新开辟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吧。话虽如此,昏迷如此之久的醒转,不必说也知道是闯过了鬼门关的。


真是要,好好地谢谢他的关心。


“啊,很好吃。”Shaw发好了扑克牌,拉了拉椅子好把自己的一双腿塞进稍显狭小的桌子以下,“我最近长胖了不少。”
“那是好事。”John手指在深蓝的扑克牌间跳跃着,Shaw可看不出他的心理活动。无论是抓了一把好牌还是烂牌,他都能带着这样悠然自得的笑容和她打牌。
“Shaw,我接到了老板的通知,从明天起就要去分店工作了。你得留下来照看这边的生意。”他抽出一张黑桃二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地犹如在告诉她“加点脱脂牛奶”。
“还有我的布丁和安德烈,你知道的,橘猫都挺爱吃的。我联系了另外一处公寓,以后你仍旧住在我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了。”
可是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担忧还是让Shaw给捕捉到了。


直到Shaw匆匆忙忙地把店门打开,围上围裙,讪讪地对着女人做出一个对她来说难度太大的微笑,说一声“抱歉”。
这个叫做Root的女人却偏偏喜欢看她发窘的样子般的,睁着明亮的眸子将她完完整整地打量一遍,“没关系,是我太早来打扰了。都还没准备好吧?”
“啊,是我想着今天既然已经下雪了,你不会来吃早饭了。可是谁会想到我犯了错误呢。”Shaw三两步跨到Root的身后打开了电灯的开关,柔和的黄色灯光才充盈了这间并不算装修奢华的小面包店。Shaw还想说什么,那种她匮乏去描绘的情绪,仿佛在那一瞬间她觉得就算灯光也会把瘦瘦高高的Root吞没。但是Root已经坐到她方才发呆的位置上去,朝着依旧冰冷的橱窗呵气写字画画了。Root保留着这六岁孩子一样的爱好,喜欢在橱窗上留下她的简笔画 ,有时候是一只兔子,有的时候是一朵小花。
也有一次,她画了一团模模糊糊的玩意儿,写了一句“今天的面包”。


那是让Shaw感到尴尬的回忆,因为那是她第一天上班,跟着名声在外的John学了大半年的手艺结果出师不利地烤糊了面包。她在收拾盘子的时候瞥见了橱窗上这像是刚刚留下的痕迹,然后脑子里嗡嗡作响。因为她记得坐过这个位置的,是那个留着大波浪的女人。这个女人用过的咖啡杯子边沿留下了她相当娇小的唇印,沾染了淡淡的金粉,并不难洗,但是Shaw端详着这个唇印,竟出了神。
“啊,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啊……”
John一边愉悦地感叹细晴的天气,一边伸手拿掉头上洁白的帽子。
“Shaw,老板刚刚交代你明天去给客人道个歉。”John把她拉回现实,“好在是Root。”
“唔。”Shaw放下手里那只小巧的咖啡杯,却阻止不了忧虑涌上心头。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怎样的人呢,会不会接受她的道歉?
面包店里的其他店员都挺喜欢看Shaw这个一脸严肃的家伙受窘的模样,特别是当她不知所措地伸手蹂躏自己一头的黑发时,她那充满野性的困惑表情,毫不掩饰的苦恼,透明得像个小孩。
“她叫Root?”Shaw颤颤悠悠地端起几张桌子上留下的盘子和咖啡杯经过John身边,后者正在整理衣领。
“我和她算是老朋友了。”John不出所料地看见Shaw因为焦虑而皱紧的眉头。
Shaw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非常好听。从厨房回来,她也学着John的样子摘下帽子揉在手里,坐在靠近橱窗的座位上凝视着今天早上那个女人来时的路。面包店的对面就是一条繁忙的马路,现在已经渐渐多起了行人。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轻声讲电话,一脸倦色的深夜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头靠小枕小憩。今天早上Root来的时候,穿着一件修身的风衣,她推开门的时候本来并没有环视小小的门面,但是似乎是眼角的余光提醒了她Shaw的存在,所以她别过脸对着Shaw轻轻一笑。那个笑容像是再说,“幸会。”
然后她很自然地拥抱了站在身边的John,两个人低语了一会儿,Root的脸上不时浮现出与她不太相符的担忧,但是一看到Shaw正好奇地盯着她,她就会换回之前娴静的样子。她提着小巧的包坐到座位上去。
Shaw也是这样才知道的,原来Root和John是很好的朋友,她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店里吃早饭,大概也是为了能常常和聊得来的好朋友见见面,谈一些感兴趣的事情。John坐在她身边,恰好遮住了她身影,Shaw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Root用纤细的指尖缠绕她的头发,轻轻卷起来又放下。
“Shaw,麻烦去把面包取出来吧。”John忽然转过头,站起身解下围裙,“失陪,我要去处理点事情。”
Root点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到刚刚接到事情要去厨房取面包的Shaw身上。Shae难以接受被别人长长地凝视,不论这目光是玩味的,还是温柔的,她都只会觉得过于炙热。而Root,此刻的目光与刚才在John身边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区别。她看着Shaw,仿佛Shaw是她最喜爱的艺术品,她珍爱的宝物。她没有顾及到Shaw渐渐变得僵硬的动作,只是任由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着。
“该死!”Shaw嘟囔了一句,然后匆匆离开了她的眼帘。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心跳笃笃,气息不平?刚才为什么任由这样陌生的客人凝视着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激动?
Shaw刚戴上手套的时候 ,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味道。直到John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右手搭在她厚厚的手套上:“Shaw,你是不是把面包烤糊了?”
她不太敢回头去看John严肃的面孔,她知道比她John板着脸是多么可怕。所以她手上一用力拉开了烤箱的门,果不其然,一阵热流裹挟着令人绝望的糊味喷洒在二人脸上。Shaw甚至听到了John在她身后深深的呼吸声。像是叹息。
但是John出乎她所有意料地保持了柔和的面部表情,“挑一个卖相好一点的给Root吧。”
“真的不需要重新做一次吗?”Shaw拨弄了一下一个个黑得犹如黑炭的面包,她每移动一个面包,烤盘上就传来“咔咔”的脆声,好像她刚刚烤的不是面包,是饼干。真是的,以前练习的时候明明怎么样也不会烦的错误偏偏挑在今天发生,还让John逮了个正着。
“没关系的,我想这也是你的一次教训吧。”John也戴上手套在烤箱里面拨弄了几下,焦糊的味道更加扑鼻,兴许今天Shaw还应该感谢上天,毕竟她没有把烤箱弄坏,顶多是弄黑。John轻轻取下手套挂在一边的墙壁上,转过身开始磨咖啡。橱柜上摆着不同样式的咖啡杯,他轻车熟路地用食指勾下来一只咖啡杯放在手边。
她在第二天果然又等到了这个女孩。
“抱歉,昨天的面包被我烤糊了。”Shaw没怎么犹豫,直接走上去道歉,身后站着一脸玩味的John。
Root虽然端着小巧的咖啡杯,却并没有啜一口的意向,她就这样看着壮着胆子来道歉的Shaw,Shaw只能狠狠揪着自己的衣角,她也知道自己看上去像个小学生。
“那个……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什……什么!”Shaw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自己的无心之过为什么会被曲解成可以给客人吃糊掉的面包?她的喉咙颤了两下,“不是的,真的是我的原因,我一时大意忘记了步骤……John可以证明我的过失……但是请相信我从来都没有刻意这样做……”
不是故意啊。Root终于喝了一口咖啡,悬而未决的结果,就像悬在Shaw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我挺喜欢那个的,没关系。”Root主动把手放在她因为揪着衣角而紧绷的手上,Shaw感觉到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异样,像是有电流从脚底窜到了头顶,换来了短暂的大脑当机。
Shaw大概就是这样认识了Root,一个不会为难她的女人,每天早上轻轻盈盈地走进来,又安安静静地离开。有时候因为John的关系,她也可以到厨房溜达溜达,站在Shaw旁边看她紧张地处理面团。只不过这种程度的相熟,恰好处在一个不深不浅的地步,并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是对于她对于Root的习惯还是有了很多了解。Root是个时尚的女人,变着花样穿裙子。她既穿那些惹火的过短的小裙子,也常常选择田园少女一般的长裙,有时候是鹅黄色的,有时候是海蓝色的,样式并不十分复杂,所以也能让Shaw这种时尚细胞不是特别发达的人赞美几句,欣赏得了。虽然绝大多数令人难忘的视觉效果之中功不可没的都是Root娇美的身材和迷人的容貌,可Shaw还没有那个勇气直接告诉她这一点。她只能夸一夸Root的裙子。
其中有一件绿色花纹的尤其清新自然,令人难忘。可是她看来看去,越发觉得这个绿色很像螳螂身上的颜色,变没有放过这个打趣她的机会,一边给她送咖啡,一边说:“你今天是穿成绿螳螂的模样出来了吗?”
她并有预料到自己这句话一出口,Root接过咖啡的手就颤抖起来,咖啡杯自杯碟滑落,咖啡尽数洒在了她和Shaw的衣服上。
“抱歉!”大概是说了什么让她生气的话吧。也许自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方式夸这条裙子好看,非得是什么螳螂。
Root抓住她正拿着餐巾纸揩拭咖啡渍的手,“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一句打趣的话,可是Shaw猝不及防从Root的眼里看到了某种莫名燃起的希望,难以名状的欣喜。虽然不知因何而而起。这也正注定了Shaw的回答会让她失望。
“你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花纹的颜色像螳螂身上的颜色。”Shaw拾掇起完好的杯子,看来还需要打扫一下地板,否则咖啡干涸之后黄褐色的污渍和黏附鞋底发出的擦擦声很不愉快。
Root慢慢收回手,郁郁难平又无可奈何地一笑。
“那种笑容不适合你。”Shaw把目标转移到了地板上,她轻轻蹲下来用餐巾纸擦拭还带有温度的咖啡,因为量不少,所以褐色液体争先恐后地沁润了白色的餐巾纸,“那种笑容,像是历尽沧桑的人脸上的笑容,你怎么会那样笑呢?”
“是吗?”像是被Shaw得这句话逗笑了,Root撩了撩自己额际散落的发丝,“那Sameen觉得我像不像历尽沧桑的那一类女人呢?会在酒吧的一个小角落里喝得烂醉如泥或者是买了一堆起泡酒醉倒在家里沙发上的女人?”
她认真地在脑海里勾勒那样的画面,Root一反平日里温柔的样子,在起泡酒空罐头堆成的小山中间一脸醉意地打嗝。
想象不出来。那是要经历了多大的打击才会选择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发泡酒里糟蹋自己啊。她摇了摇头,黑发随之摇曳。
“不是那种女人。”她肯定地回答,“除非你受了很大的打击或者天大的委屈。”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可是她还是蹲在地上没有起来。她知道一起来就又要面对Root的目光,那令她不解的真挚的目光。
“可不要小看了我。你能想象我是那种不仅一个人喝成烂泥,还能把来劝我的朋友喝成烂泥的女人吗?平日里谨言慎行的女人,一旦如此,便是紧绷的弦松开了,不管不顾地抱着一起抽抽咽咽。”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Shaw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只是Root今天为了让她轻松面对一次小事故而牵扯出来的无稽之谈。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感谢Root,谢谢她一直以来都这么包容自己。相应的,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她自己着实是忍不住会更多地关注Root,端详她每天留在咖啡杯上那个娇气的唇印,甚至在某些时候,一想到Root吃到的面包是自己亲手做的,就觉得幸福油然而生。真是简单的满足,这样想着,这也许是喜欢上Root的心理活动吧。
她每天仍旧不忘夸奖Root的裙子,实在找不出赞美的词汇,就说,“这条裙子,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大概这说法,就像是对某个事物的高度认可,绝对的熟悉,也许会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在John还在店里的时候,Root偶尔也会暴露出她孩子气的一面,偷偷趁着John转过身去打瞌睡,把面粉“呼”地一声吹到Shaw的身上,弄得Shaw一身白粉,格外滑稽。可是Shaw常常意识不到这问题,非得其他人边提醒边用手拍拍那些白粉,她才恍然大悟地明白自己被Root给整蛊了。
更多的时候这种渐渐超越友谊的情愫能推动她做出平日里不可能做出的举动。比如说趁着Root早晨还不太清醒,坐在座位上那一会儿睡觉的功夫,也趁着John还在忙碌,偷偷亲一下Root的脸。她很少在这件事上面败露,除了有一次她自己也忘记了Root给自己涂了该死的口红试色,结果牢牢地印上了一个痕迹在Root的脸上。她慌张地想要趁着John还没来而Root睡意还浓把它擦掉,可是温润又有点笨拙的手指怎么也擦不掉那个高质量的口红唇印,顶多是抹去了大部分痕迹。可是那抹红色在Root的白色脸蛋上仍然无比显眼,远远一看就能看到,散发着暧昧的气息。幸好Root醒转过来之前她找到了一片湿巾,小心地在手里捂热之后才凑到她脸上把朱红的唇印擦干净了。


Shaw远远端详着此时此刻的Root,娴静地坐在座位上,店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时间流逝。
她确实是爱上了Root。她喜欢Root脸上那颗黑痣,尽管John说那是注定为谁流泪的标志,可是她觉得那是对Root娇小标志的脸庞的一种点缀。她喜欢她的鼻尖。她喜欢Root旋转咖啡勺时手腕的姿态,她喜欢Root在她猝不及防时转过头发现她也正凝视着她。就像是暴露了所有的心思,你想我的时候,我刚好在想你。
“你知道圣·埃克苏佩里吗?”她放下被子的瞬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问Shaw。
“《小王子》的作者是他吧。”Shaw有些不明白Root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那样的给孩子读的书,为什么要问?
“玫瑰和小王子之间美丽又令人烦恼的爱情。”Root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脑海里把书翻了出来。Shaw换了个姿势站在柜台边,她知道今天又有有趣的故事可听了。
“小王子虽然离开了玫瑰,但是他心里一直想念着玫瑰,狐狸告诉小王子,是分离让他更加思念他的玫瑰。他告诉小王子,爱就是责任。”Root说,“小王子一刻也没有忘记过玫瑰,虽然他在一路上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他永远想念着他的玫瑰。”
意有所指的童话故事并不是Shaw所擅长去理解的,她只能捕风捉影地猜测Root的意思,忽而很近忽而很远的指代。
Root细嫩的指节紧紧抓着咖啡杯。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早上的第一批客人进店来。不过此时此刻只属于两个人的闲暇还在,安静也还在。


John推开门的瞬间就遇见了Root。她伸手把她拉住,往医生的方向走去,不妙的意味写满了她的表情,因为她知道Shaw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的人。
严重的冲撞之下,能够恢复意识和行动能力已经是谢天谢地,确实不能再苛求Shaw能记得太多东西。可是她偏偏就忘记了在打完那通祝贺John成为健身教练的电话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她偏偏忘记了,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很多事情。在第二天的地铁站里,她习惯性地走向了最末端的车厢,与一群群候车的人擦肩而过,却发现平日里只有自己的位置忽然站了一个穿着宝蓝色短裙的高个女人。
很少有人会在末端等车,所以她决定认识一下这个女人。她注意到女人捧着一本口袋书大小的《小王子》,书上印刷着精美的插图。这个故事她也看过,无非就是象征着浪漫善良和自由的小王子穿越了星海,结识了很多人的故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孤独之人的喃喃自语。
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地铁上很安静,女人投入地翻动书页,似乎并不适合去打扰这种宁静。可是她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个女人,直到女人身边那个一开始喝醉了般的男人在几站之后伸出手,悄悄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缠绕的电线。大概是个因为股票暴跌而家破人亡的悲惨男人想要拉人和他一起下地狱。
“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平地一声惊雷般的,Shaw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喝一声。男人慌张地缩手,可是动作幅度太大,刺激到了原本毫无察觉的女人,她合上书,像其他乘客一样凝视着一脸怒气的Shaw。
“发生了什么事?”工作人员“笃笃”的脚步声从那头传来,伴随着挂在腰间的车钥匙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好奇的人们也就各自做回了自己的事情,只剩下当事三人。
“这位先生身上携带炸弹。”Shaw明确肯回答。
“我明白了……请你们跟我去做个笔录。”
Samantha。
她看见女孩在表格上填写自己的名字。
笔录的过程相当简单,重复了男人的动作,描述了事发经过,笔录就算完成。可是男人的态度很强硬以至于早早完成笔录的两个人只能留在房间里等待。
“刚刚,很感谢你出手相助。”Root先开的口。她的声音很温柔,“可惜我在笔录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应该吓到你了才对。”Shaw努力发挥自己的交际能力,“我看见你很投入地看那本《小王子》,也就不好意思搭话,没想到那个大叔对你动手动脚,就喝了一声而已。”
“啊,是因为在看小王子和玫瑰的故事所以太忘我了呢。”Root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抱歉。”
她自然忘记了她们的见面是这样的奇妙,也忘记了后来她学会了写一些自以为还不怎么行的小诗,出了诗集,成了众人口中的“诗人”,而John随心所欲当了面包师。Root从她的人生轨迹里彻彻底底消失,这两年变得不存在,仅仅因为她犯了一个《百年孤独》式的错误,从老式楼梯上跌落下来,只捡回了半条命。
“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慢慢唤起她的记忆,不能直接刺激,那样只会给她带去困惑和痛苦……”医生头一次觉得解释这件事非常轻松,因为Root并不像以前的家属朋友一样大吵大闹,她只是站在John后面安静地听他说话。
“只能顺着她的认知走下去吗?”John皱紧了眉头,“就像是Root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样?”
医学上没有确论,但医生的一句“最好如此”,就变成了必须遵守的条例。
Root的确是很久没有喝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起泡酒了。她看见了John发来的Shaw狼吞虎咽披萨的照片,还有下面那小小的一行“还停留在两年前的样子,今天出院了”。这种度数并不高的酒越是能让她控制不住喝下去,一罐两罐地,毫不顾及形象地堆放在沙发的边上,John推开门,只看见银色发泡酒罐子的小山。
“你至少也要给我留一点啊。”他苦笑着走上去,原来Root还没有睡过去,却也不能说是清醒着。
“我现在很像是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吗?”她抬起头问道。
“今天问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让问的那本诗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John很少在话里带上叹息的调子,但现在也有了。
“好,那就从头开始。”
Root点了点头,认可自己这个决定,“不如我们从头来过,Sameen。”
“Root?”John看着有些魔怔的女人,心下也清楚她遭受的折磨,只是这种事情向来是个无底洞。
“Sameen无论如何还是会爱上我的,”Root说,“狐狸告诉小王子爱就是责任,小王子是不会忘记……嗝……玫瑰的……”
John没等到她把酒嗝打完,“滋”地开了一罐起泡酒,“你可以当我只是为了解一解披萨的腻,但是今天我想我们得干杯。”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Shaw洗过很多次的咖啡杯。
“Shaw。”她说。
Shaw很少听见Root这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一种预感告诉她有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但是时间好像已经不能再给她们更多的宽慰,因为此时早晨街道上的雾霭已经散开了,街上的商铺零零散散也开了门,甚至可以看见几个路口外,平日的常客往这边来了。按理说Shaw应该闪身去准备开门营业,但是现在她站定不动,只能凝视着Root。
“我曾经说过一句很傻的话。”Root看着熹微的阳光透过Shaw的发隙投射在她脸上,“如果我俩成了世界上最后两个人,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感情。现在这句话也需要改成,如果你的世界里抹去了我的痕迹,我也要和你谈谈感情。”
足够傻气,以至于她刚刚说完,就好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一样再也无法直直地盯着Shaw,也没有力气去看她的反应,而是真正把Shaw出事之后的情绪释放出来,埋着头,把自己锁在臂弯里。
拜托。不论是什么结局都好,只是请不要让她失去Shaw。
她开始感觉到深邃的寒冷,从未遭受过这种事情,所以她产生过那些无与伦比的无力感,时时刻刻都要把她吞噬。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如果Shaw真的就是这样了,又该何去何从。
倏然,从后背涌上来一阵暖流。Root熟悉那感觉,是Shaw从背后抱住了她。以前每当她沮丧难过的时候,Shaw都会这样环抱住她。
“真他妈的傻,”她说,“我怎么会抹掉你的痕迹,如果我不爱你,该死的,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喝凉掉的煎绿茶在警局坐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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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Shaw看电影的Ro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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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和锤锤低头向宅总道歉: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de23baf

【肖根】守护神

村口捏糖人的利刃:

*又名《我的霸道神仙教母》、《暗恋大作战》
*总的来说就是暗恋根总的大锤很怂的心路历程还有她的猪队友
*短篇一发完,请放心食用(*^^*)


“喂,这家伙为什么还没有来?小女孩都是这么磨蹭吗?”
精准的一分钟之后,引路人Lionel干涩地开口,顺便换了一个靠墙等到的姿势以便活动一下自己长久盘曲在胸前的手臂。他粗胖手腕上戴着的银色手表把手腕勒出了深深浅浅的红色痕迹,一解开手表的时候反倒有点骚痒了。他开始感到口干舌燥,这鬼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所以他连看人们劳碌的样子这样的乐趣都没有。
他倚靠着的墙壁虽然有整新的痕迹,却还是攀附着稀稀拉拉的爬山虎。有的已经枯死了,跟个怨妇似的耷拉在强作精神饱满样子的雪白墙壁上。高墙上面是同精神病院差不多配置的铁丝网,一圈一圈缠绕得很密集,每隔大概五十公分还有发黑的小鬼怪塑像,姿势各异,同教堂水池子附近的那种差不多,留着分外傻宝的鸡窝头,双爪托腮。墙壁里面是一幢很精致的别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尽管已经有了一些年月,这幢别墅还是能让任何一个经过的人嗅到一点花费过的金钱的气息。虽然是陈旧的,可是从来不乏合理的打扫和规整,花园的花也依然是应季的,垂了些许的骨朵儿在上面,角落的水龙头锃亮,一看就是经常套上水管浇花。至于大门,是新换上的铁门,间隙大概只能允许一条腊肠犬挤过去,尖端是箭矢形状的,远看非常有奥斯维辛的阴森味道。
虽然在宅子的护理上主人还算上心,对于门卫之类的他倒是没花什么钱。门口虽然还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卫厅,可是早就没人了,只剩下一把破餐椅,坐垫是十多年前流行过一波的那种衬有金色丝线的大红色,中间磨损比较严重露出了锈蚀严重的钢丝圈。
铁门的旁边是不久前换上的新铭牌,铜制的铭牌上面显示这个宅子的主人是Finch先生。这名字,Lionel擤了擤鼻子,一听就是一个生活在美国但是呆板得和英国老头没什么两样的美国老头。怪不得会选择住在这种地方,连个便利店都够不着,真不知道他要是想吃蛋黄酱的三明治了该怎么办。
也罢。Lionel跺了跺脚,虽然现在还在深秋,太阳落山以后也能冷出他一身鸡皮疙瘩。他今天来这里可不是来找这个古板的老头子的。他作为引路人,骑着倒霉的自行车上山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小女孩。说实话,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任谁叫他什么他都不会真正在意,可是上次他去接的那个刚刚被车撞死的华裔女人一爬起来就认定他是无常来夺命确实有点让他难过。感情他都干了这么久这工作了,接了无数千奇百怪死掉的倒霉蛋,到头来还是被人当作别人的化身。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倒霉蛋的灵魂带上正路好别让他们到处游荡扰乱正常的社会秩序。
精准的一分钟以前,Lionel打了一个哈欠,倚靠在墙壁上数着时间。那个很快就会因为肺结核去世
的小女孩很快就要和他见面了。到时候他只需要在其家人一片哭天抢地的哀号声中等着小女孩出来,牵着小女孩的灵魂离开这个阴森森的远离蛋黄酱三明治的老宅子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其他的天使(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总是觉得Lionel是个打零工的,每次他带着人过去他们都一副不知道 Lionel是谁的表情然后继续玩他们的愚蠢飞棋,对,手指一点就可以下来下去的那种)。可是直到他收回了胡思乱想的一分钟以后,也就是他手腕上的银色手表的银色指针已经完完整整地走过了一圈,他没有任何发现。也许是他看错了?所以他不太乐意地把表摘下来对着月光,挤着他豆子一样小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真没看错。这就奇怪了,Lionel并没有这样情况的经验,他只能挠挠头,然后准备用点非常规手段进入这个院子,找找那个小孩在哪里。
但是就在他伸出手臂够到冰凉的铁门时,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从他的白色衬衣的衣领处传导来了巨大的拉力,那几乎超越了一切人类能够达到的蛮力的拉扯,粗鲁又不容反抗的水牛一样惊人的力量令他从心底产生了许久没体验过的恐惧。他被整个拉起来腾空了一截,然后过山车般冲撞到宅子对面的私家路坚硬又冰凉的路面上,脸直直地摩擦过粗粝的石子。他头脑中嗡地一声,再回头看时,一辆闪着雪白头灯的凯迪拉克已经冲了上来,虽让还是摆明着要把他碾爆,可是在前一秒掉换了角度向边上歪斜了一些,给他留下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空间,轮胎在柏油路上吱吱作响,他赶紧翻身滚到街边,也顾不得自己新买的准备拿去约会的西服破了几个洞,黑色漆皮的车身一闪而过,车轮卷起几日未雨所积留的尘土,悉数扑在他脸上。Lionel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的褶子里都是灰。
凯迪拉克在他前面二十米处终于刹住了车。借着车灯,他看清了刚才把他狠狠拉开的家伙的真面目。
呼啸的风声之后,白色的羽翼被收在背后,其影子打在宅子外面的高墙上,随着主人的踱步拉长变短。永远不变的黑色风衣和黑色靴子。靴子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咔咔的好听响声。头发扎成不长不短的马尾,额前的散发随空气流动缕缕起伏,但表情却是又硬又冷,面部肌肉紧绷着,给人非常有力的威严感。棱角分明的五官搭配着在车灯下苍白的肤色,几乎找不到什么用劲之后的血色,就像刚才用那惊人力气拉开Lionel的不是她。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灯光里更是发亮,那光芒却一点也不温暖,冷酷得就像深海里的航灯。
Lionel费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还是老样子,他想,谁都不放在眼里,自带一种凛然的气质。如此一来也就好解释了,这家伙一只手大概能揪住一头愤怒的公牛,然后把它甩到天上去,就别说毫无防备的自己了。
“嘿,Shaw大天使,你刚刚差点杀了我你知道吗?我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天生神力的怪胎,我要是死了谁给我引路啊?”他站在女人身边,虽然这女人此刻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里,他还是决定发一点牢骚,宣泄心中的不满。
“你自己认识路。”Shaw对于这种调侃一贯是悉数堵回去,目光锁在刚刚紧急刹车的那辆凯迪拉克上。然而从外面看一无所获,每一扇车窗都黑黢黢的,竭力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有人在这辆车的车窗上做了手脚,用人类的办法,或者是用了法术。
“抱歉,Lionel。我想我的造访有点突然。”Shaw收回目光。既然一无所获,就没有必要在它上面浪费什么时间,“事先也没有告诉过你。”
“你们这些正牌天生神力的家伙商量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早就习惯了。”Lionel无奈地耸耸肩,他只是个半吊子的引路人罢了,“只不过你刚刚扯我实在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下一次要做什么暴力的动作能不能知会我一声,我以为摄魂怪来要我老命了。”
“能不在工作时间引用哈利波特的内容吗?”Shaw说,“况且就算是有摄魂怪,也不太可能是我,而是他们。”
“我刚刚扯开你有两个原因。第一,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来了。你当然能看见所有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亡灵,可是普通人看不见你。刚才那个凯迪拉克有一个躲闪的动作,说明他看见你躺在马路中间了。这说明,车子里面的玩意儿绝对不会是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开着自己的豪车在山上遛弯的富人。”
“第二。”Shaw严峻的目光了忽然换上了一点点玩味的感觉,Lionel心里一沉。
“你走错地方了,你要找的那个死于肺结核的小女孩在上一个路口那户人家里面,现在估计人都冷了。再不去的话,你今天可能会很糟糕。”
“好吧好吧。那你来这儿是为什么?”Lionel甩甩手。
“为这群人。”
“他们要去哪儿?”
Shaw似乎并不想继续回答Lionel的问题,所以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凯迪拉克。
“去死。”


Samantha觉得不对劲。她今天首先是看见了家门外有个胖子一直靠在墙边像是在等待什么,在吃完晚饭之后又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家门口。她本来把这件事告诉了Finch,可是Finch只是从小茶杯后面抬起头推了推黑框眼镜:“Ms.Groves,很遗憾,我刚才拜托了John去查看,而他似乎并没有看到你所说的胖男人,也没有看到那辆黑色的款式很复古的轿车。我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宅院的翻修产生的噪音让你觉得有点烦躁,可是工人走了之后是不会回来的。”然后他继续埋头于他的笔记本。
好吧。既然Finch已经这么说了,特工男也去查看过了,那也许真的只是她眼睛花了。她需要休息, 毕竟连续的破解工作还是要一点精力。
她坐在房间的窗台上,没有看大门,而是盯着窗台上的绿植发呆。嘿,她只要动动手指,马上就可以拿到该死的号码的账户情况。可是接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和无聊,那么接下来她又应该去攻破什么呢?这一切的防火墙在她看来总是会有致命的漏洞,根本找不到完美的代码……就像是一排整齐的艺术品中间总是要出现一个摆放不规整的东西来搅乱她的心情,她伸出手去解决了这个问题,然后就陷入了巨大的无聊之中。
可不是陷入巨大的黑暗之中啊。Samantha瞪大了眼睛,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她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面部,粗糙的塑料材质,但是非常致命——只要她惊恐地大口呼吸,这玩意儿就粘在脸上了,一分钟之内她就会变成一具遗体。
窗户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然后她的手被粗暴地反绑起来,她不用看也知道手臂上的红痕长什么样子。Samantha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紧接着是拳拳到肉的击打声,鞋子摩擦在木质的地板上,最后像是什么东西沉沉地倒地。
然后她重见光明,汗水虽然粘住了头发,耷拉在额头前,她还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第一印象是不是特别高。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脚下七七八八地躺着几个蓄着络腮胡的男人。女人抿着嘴唇把黑色的塑料袋扔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然后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似乎是想以此代替初次见面的种种尴尬的寒暄问候。Samantha心领神会,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是待会儿Finch看到我房间里全是人,他估计会吓到中风。”
女人扯出一个堪称轻蔑的笑容。但是实际上直到现在,Shaw才算是真正的笑了起来,她的眸子不再是深海里面的航灯,而是变成了其他的什么暖色调的东西,就像是她很受用Samantha这样开Finch玩笑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幽默感。
“不用担心,不论是他还是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都看不见这满地的东西,包括我。”
“是吗?”Samantha堪称心花怒放,这意味着她不用解释奇怪的打斗声,最多就是说窗户半夜被什么山里的猛禽打碎了。
可是连这点Shaw都没有放过。她顺着Samantha的目光看到了书桌上和地板上的玻璃渣子,然后打了个响指。一扇崭新的窗户。Samantha挪了挪穿着靴子的脚,脚下原先踩着的两块玻璃渣子也不见了。兴许真的是变回去了。
“既然你非常具有浪漫英雄色彩地帮我打败了这些坏蛋,还帮我修好了窗户,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她歪了歪脑袋,虽然在靠上去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心情还是很愉悦。
“我是……”Shaw忽然词穷,她把翅膀从背后展出来,整整比她自己的臂长长出许多来。可是她正要做一个隆重一点的自我介绍,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合适的词语形容两个人的关系,“我是……呃……”
“啊,我知道了。”Samantha伸手把住她的肩膀,“你一定是我的神仙教母。”


“你他妈的在逗我吗?”
Lionel捂住了鼻子,以防止因为大笑而让三明治里面的蛋黄酱从鼻孔里跑出来。
“你把那群要去弄死她的家伙打趴以后,她认为你是她的神仙教母?”
Shaw本人却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可笑。她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们的关系,难道要说“我是你命定的守护神”这样的词语吗?那未免也太唐突了,后果也不是她能预料的,所以不如就这样,随随便便承认自己是她的神仙教母什么鬼的,然后再说以后的事。反正也没有谁说过神仙教母不能打架啊。
“所以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Lionel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看着仍然没有什么表情的Shaw。她正在用手梳理自己的羽毛,哪里有什么善良的神仙教母的应该有的样子。
“嘿,Shaw。我想象了一下你穿着傻瓜仙女裙,手拿一根粉红色魔杖给她变南瓜车的样子,实在是太惊人了。”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插科打诨,但是又立马回归正轨,“既然你是她的守护神,就应该告诉她嘛。你看,你磨磨磨蹭蹭到现在,人家恶鬼都找上门了,你还不抓紧告诉她实情。”
“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候,而且她现在在调查的事情本身也和我的任务有关系,我要解释清楚。”Shaw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看见讨厌的Lionel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这种事情落到她头上,她只能自认倒霉。
“你喜欢这个女人?”
“Lionel,除非你打算装作不知道我就是那只她窗台外树上的猫头鹰。”
“好吧,我就说呢有哪只猫头鹰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呢。”Lionel眨眨眼,怀着愉悦的心情在心里祝贺冰柜Shaw终于有了一点他也能理解的正常感情。他指的当然不是Shaw对三明治的那种热爱,那也是热爱,嗯,但是有点不一样。


“你在干什么?”
她今天早上来得很早。那个头发灰白的西装男人坐在书房里擦枪,当然看不见她。又或者是戴着厚重眼睛的老头,他就坐在Samantha的旁边,絮絮叨叨地喝煎绿茶。他的脚下是一只大型犬。Shaw绕过了那条狗,走到Samantha坐着的旋转椅后面,就看见了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串串的字符,在跳跃之间做着一些她不能理解的变化。Samantha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来了,只是把Finch给自己倒的那杯煎绿茶往边上移动了一点,以免自己待会儿不小心把白色的骨瓷杯子碰掉。可是她的手肘立刻就碰到了刚刚撑在桌子上的Shaw的手臂。Samantha抬起头。
Shaw今天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她的进步很快,居然这么快就摸清了自己会在这个大宅子的那个地方。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哦,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她说。
“除非我不想继续我的差事了。”Shaw随意地坐在桌子上,抱着双臂,“我来是为了跟你说明一些事情,就是关于上次我突然的到访。”
Finch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Ms.Groves,我不太希望您在工作时间通过内置式耳机和您远在日本的助手聊天。”
Samantha配合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好吧,等我们见面了之后再议论这件事情好吗?我想Finch可能有点儿不太开心,任务还很艰巨。”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站了起来,“我需要离开一会儿,男孩们。”
Shaw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有趣的微笑,或者说纯粹是一种调剂式的微笑。她跟着Samantha踱步离开了空气沉闷的书房,顺便手一挥,就让一小阵儿微风把门给掩上。
她们并肩走在铺设着木地板的走廊上。廊灯依旧是非常古典的造型,两边装饰着裱好的油画。油画上面的内容无非是表情幽怨的无名氏古人,一副相当有威严的样子凝视着走廊对面的角落还有散落其中的松鼠毛。Samantha说了几次。可是Finch似乎并不在意让这些可爱的冬天将至又毫无依靠的啮齿类小动物在自己的老宅子里上蹿下跳。他拧着巨大的鼻子,直到自己的五官扭出了几道皱纹,然后松了一口气:“Ms.Groves,只要这些忙着为冬天做准备的小东西没有在宅子里排泄,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Samantha在外人看来,差不多就是个给有钱的退休富豪Finch打工的程序员。她每天准时出现在书房,鼓捣那台电脑一直到窗棂的纱窗透过早晨的几缕阳光。Shaw站在那个被叫做John的男人你旁边,看他把枪一把一把地拆开,又闭着眼睛安装回去。他似乎是在和谁比赛一样不放慢手上的动作,一旦哪一个步骤出了差错,他就会遗憾地拿过手边的裸麦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继续他的自娱自乐。可是实际上,Shaw早在Lionel走错人家那天晚上之前就知道他们干的是什么工作。有点儿类似于她自己的工作,没完没了地救人。书房里有一个玻璃板,上面贴满了形形色色人物的照片。没有丝毫的共同点或者Shaw能够在短时间内理解的逻辑关系。Finch常常在追查账户或者是邮件的时候发出呓语般的声音,这让坐在那条狗旁边的Shaw非常感兴趣。
“我想我需要告诉你我来你身边的原因。”Shaw伸出手捏住走廊一侧伸出来的魔鬼雕塑畸形的鼻子,食指在上面来回摩擦,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虽然我早就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但是就目前而言,我更偏向于你就是我的神仙教母。”Samantha故意歪了歪脑袋,好像这个样子能让她看上去可爱一点似的。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可爱,特别是她小鹿一样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可不会送你水晶鞋或者是南瓜车,也不会把那个傻大个变成你的马车夫。”Shaw听透了她话语里面的调侃。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聪明的不得了,她会在某一个关键时刻把你要说的话全部用她那些俏皮的眨眼和歪脑袋堵塞回去,“事实上,如你所见,我是你的守护神。请不要像Lionel一样自动带入哈利波特了。就这么简单,我来保护你,因为你上次也看到了,那些坐着凯迪拉克来的家伙,嗯,他们想要逮住你……”
“事实上,如你所见,我上次什么也没看到。”Samantha接话很快,于是她就看到了Shaw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这非常难得,从她上次第一回见到Shaw起,这家伙不是紧绷面部肌肉就是一副全然不屑的表情。
“天哪。好吧,我这样解释。因为你的脑袋很聪明,又窝在这个宅子里做一些了不得的事情,所以那些家伙想要抓住你,把你开膛破肚还是什么的,研究研究你的灵魂……抱歉,这些我真是不太在行。我是临时被叫来的,那天Lionel走错路了。如果你要问我对你几天前的遭遇有什么感受,那我真的说不出来。因为我基本上没什么情绪。”Shaw很是不能理解Lionel常常为一丁点小事哭得鼻涕在脸上横流的行为。大概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自己鼻涕横流的只有强力芥末。她撒了个谎,其实这个机会是她要来的,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和她说一句话。但是她不愿意表现出自己太过主动。
然后,当她们一直走到楼梯的入口处时,Samantha先站住了脚步。她的个子比Shaw高,所以Shaw只能抬头看着她。
“既然如此。”Samantha试图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她讲话,但是实际上她的打算已经在心里作好了。Shaw看上去像一块永远都不会动摇的岩石,但是Samantha决定试一试。
“我在想,你能不能帮我们对付一下这个号码。”她蜜色的眸子微转,最终锁在Shaw颈间散落的黑发上面,“只需要你提供一点非常有用的帮助。这是让我和Harry非常头疼的一件事。我们调取了所有的监控也没办法找到线索。”说完这段话,她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Shaw。她当然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睛是怎样在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能给别人一点儿自信的那种。
可是Shaw似乎从来就不太吃这套。虽然内心百感交集,她还是选择露出了那种看傻瓜的表情,非常常见,在任何一家电视台的新闻报道里面都能看见,常常浮现在某些知情人士的脸上。那几乎就是在说:“你别傻了”。虽然Shaw并没有说出口,她的行动已经先一步地表达出了她的拒绝。她侧开身子准备从Samantha身边走下楼梯,但是忽然涌上来的一丝微弱的责任感还是让她不得不扭过头说:“这不现实。我只是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并不负责帮你工作。”
Samantha虽然不认为Shaw的回头是一个转机,但还是把腰微微弯起来,让自己的呼吸刚刚好能够洒在Shaw的脖颈附近:“那就为我开一个先例。”
这大大出乎了Shaw的意料。她以为最多不过的,就是Samantha会生气地走掉或者是和她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争辩最后妥协,可是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狡猾的家伙会这样求她。一种全然陌生的麻酥酥的感觉从心底冒起来,犹如电流。Shaw思忖着。其实如果她生气走掉反而还遂Shaw的愿一些,反正她也没什么情感可言。但是现在一切都有点儿不一样,而且不是变成一只猫头鹰那么简单的事儿。
现在倒好,她不回应,Samantha就一直用左手扶着造型古朴的楼梯,弯着腰打量着她,和她玩这种攻心的游戏。
“不行。”Shaw最后还是咬着牙拒绝道,“我走了。在你大概觉得你要死的时候再见。”
“Shaw,”Samantha在她身后可以拖着语气说话,“你可以叫我Root。还有,今晚九点能来一趟吗?我相信你一定非常守时哦。”
这是一种讨好吗?Shaw不太明白。她独自快步走下楼梯,今天她还有别的任务。轮轴转的工作真的不比城市里的白领轻松。
“Root,你在和谁说话?”John举着另外一把枪从楼梯口经过,“你们谈得挺久。我从那边走过来到现在你才停下。”
Root转过身。“几个实验室的年轻男孩。你知道的,总是有很多的问题拿不定主意,在书房里解释又很容易影响Harry工作。他最近心力交瘁。”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所以John毫不怀疑地点点头。最近的任务开始陷入僵局,拿走他们追踪的车辆车尾箱里边毒品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究竟是谁。她想让Shaw帮忙,是因为她敏锐的直觉老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并不简单。她在追踪一个跨国贩卖毒品给青少年的号码。
“我查到了他们在一家城郊的仓库里活动的纪录。可能需要你出个外勤了,Ms.Groves。”Finch把屏幕上的检索信息放大,好让叉着手站在自己背后的Root看清楚。申请仓库服务的银行卡持卡人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位重要活动人,虽然并不是贩毒案真正的主谋,却也掌握了相当的关系脉络和业务信息。
“没问题。”Root歪了歪脖子。说实话,一连几天待在光照并不是特别好的老宅子里,她还挺希望出去走走的,否则马上就要变成吸血鬼之类的玩意儿了。
“希望这次您能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必要的时候请马上通知John来帮忙。”
这是每次出任务之前Finch的必经过程,纵使她已经出过无数次外勤了,Finch还是会一丝不苟得像一个送自己小学一年级的女儿第一次外出野餐一样。
他并不知道这个位于城郊的仓库相当的陈旧,甚至还来不及安装上能够连接入安全防控网络的电子锁。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寻常过路的或者是急着要去抢便利店的人根本不会想要去这个外表看上去又脏又旧的仓库里面瞧瞧。Root有点后悔自己事先还带上了笔记本电脑来解决电子锁,现在这玩意儿压在她的背包里,背包靠里的一面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感觉到身体这个部分的灼热。
“让我看看……”Root头一次感觉到不太在行,她以前从来没后对付过这种传统的锁,看来最好的办法只剩下把包里的手枪掏出来开上一枪。可是现在是大白天,虽然仓库在背街的一面,仍然可以听到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声与汽车声。在这个时候开枪,简直就是找死。街面上一群大惊小怪的市民会捂着脑袋尖叫或者是跑来跑去,引发她最讨厌的恐惧和骚乱。然后整条街都会被堵上,人们循声而来,虽然不会抓住她,却也会彻彻底底的宣告她这次出外勤的失败。
“Harry,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打开这种造型如此古老的老古董?”
“Ms.Groves,我认为这是我以前拆解得很熟悉的一款锁,我现在正在把拆解的步骤发给你。”Finch推了推眼镜,一旁的John则收拾着枪支准备去另一个地方蹲点。
打开铁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Root能找到一点它和几十年前比夏普的私家仓库里的味道的相似之处。像这样人气并不强烈的地方时间一长就会有一些霉味,灰尘也会积累得很重。尽管如此,真菌家族还是没能得到很好的繁衍。为了保持仓库的冷干环境,三天前号码亲自来打扫了仓库。Root和Finch自然而然地将其视为是又一次大批量转移货物的前兆。
“我小的时候总是能闻见这样的霉味,”Root举着军用手电踏进这个颇有面积的仓库,“德州的乡下总是能闻见这样的味道……干燥的空气,真菌的孢子,灰尘……”
她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常常跟卧病在床的母亲抱怨房间里的味道,现在一想起来,她本来觉得已经无所谓的心境就会被破坏。她常常为此感到内疚。
“我该把Bear带来。”
大约经过了五分钟,Root走完了这个空荡荡的仓库回到门口。她什么也没有发现,肉眼可见的痕迹几乎没有。如果 Bear在的话,还能判断一般的堆积方位在哪儿。Root皱了皱鼻子,倒不是因为空气的气味,而是她想起Shaw似乎非常喜欢Bear。她来书房的时候,老是喜欢坐在Bear身边的垫子上。Shaw毕竟没有体验过那种被一只大型犬拖着跑出一个街区的感觉——上次她在地铁站追人,结果Bear不仅没有提供帮助,反而拖着她走到了另外一个街区。她努力收紧绳子,可这样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加紧了追赶Bear的步伐。这次她在仓库里抓瞎了这么久,相当后悔大狗不在。
左边墙壁里是空的。Root为了确认,伸出手指又敲了十来下。那是一种非常空洞的闷响,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敲击一个熟透的西瓜得到的回应。薄薄的触感传送到感官。她把目光微微下移,果然看到了地上浅浅的一层小槽,只要把手伸进去借助巧力一拉,这堵名义上的墙就会收上去。借助手电的照明,Root看见了隔间里铺撒在里面上的白色粉末,分布极其不均匀,应该是转移时产生的泄漏,碰破了包装什么的。这群人总是用劣质的塑料袋装货,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弄破。廉价的包装往往是为了挤出更多的精力来投入到复杂的人工制作中去。这群人并不是从东南亚买货。而是召集了一帮极度缺钱的瘾君子在作坊里制毒。作坊的地址追踪了很久仍然毫无下落,买主也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Root估计是他们的主顾对于买来的货纯度存在不满,或者是这群化学狂人有吹毛求疵的毛病。
她蹲下来准备捻起一点粉末仔细鉴别类型,刚刚把手指送到鼻子边,后脑勺就传来了凉意。对此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把手枪。准确地说,是他们一直在找的这群混蛋之中的一个给她下了个套,现在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脑勺。如果她有什么激烈的反抗动作,后脑勺就会顷刻之间被子弹穿过,遍地开花。
所以Root继续她的鉴别。细细的粉末在手电的光束下呈现出每一粒小颗粒。吸食的时候放在锡箔纸上用明火点燃,然后用吸管慢慢地吸进鼻孔。看样子纯度不低。她现在都还记得这件事情的第一个号码是个黄头发的女高中生,因为瘾大不得不从大腿根部扎洞吸。她和John赶到的时候,这孩子歪倒在自家的沙发上,身体已经硬了。他们在买给青少年的便宜药里面掺杂了石灰之类的玩意儿,这孩子直接打进血管了。
“你们真是完美主义者,纯度这么高,很难做到。”她把手上的粉末擦掉,但是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语气倒是悠闲得像在喝下午茶聊天,而聊天的内容是花园里面的月季长势。这甜美的声音里没有意思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颤抖。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靴子里还有一把瑞士军刀,凭借她不久之前假装厨娘留下来的经验,也能把这家伙的内脏扎穿。
她设想了很多种结果,比如说这家伙会更用力地抵着她的后脑勺要她闭嘴(那说明这家伙心虚,或者直接就是个雏儿,被弄过来探一下她的底),又或者会哼哧哼哧冷笑一阵儿(外强中干的饭桶),要不就会继续接她的话。总之不是现在这样毫无声息。
她回过头,让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脑门。的确是有这么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用手枪指着她,而且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她估计枪口都热了。但是在高大的男人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因为个子不高所以没用枪指着男人的后脑勺,而是选择了一个更为有趣的位置:心脏。
Shaw的翅膀在无风的仓库里微微抖动。
“把枪放下。”Shaw几乎不能算是在威胁,更像是在命令。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大概到第五分钟,Root已经开始无聊地计算Shaw洁白翅膀的扇动频率,那男人才把枪从她的脑门上移开了十公分,颓然地垂下手臂。
“我找你们很久了。”Shaw不是那种看见对方放弃反抗就会松手的人。在这方面,她相当的狡猾,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Root这时候才发现了她这样优秀的特质,简直就是神仙教母中的极品。她把男人慢慢逼到仓库隔间的角落,“把枪放到地上,双手抱头。”
男人照做之后,她蹬着黑色皮靴的左脚把枪远远踢开。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胆子大到直接来找我的保护对象。”
Root饶有兴趣地捡起那把手枪细细端详。看来今天这个男人是撞到枪口上了。更重要的是,Shaw不请自来,还是在自己的任务里神兵天降。看来这一次怎么也得逮着这个机会涮涮这个家伙。
原来Finch一直找不到这群人踪迹的原因不过是这群家伙里面本来有的就不是人。利欲熏心干起了这种勾当,好在平日里享受一回物质上的优越,不过如此。
Shaw正要让这家伙举手,他却从身后摸出另外一把枪定定地朝着Root来了一枪,虽然并不太准,可还是直接钻透了正在思考的黑客的腹腔。她因为冲击力而弯腰,来不及去捂伤口,血液就一路流到了大腿上,也有一些直接滴落到地上。
Shaw懵了一秒钟不到,立刻抬拳打在男人的下巴上,看力度可能是要把下巴打碎,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松掉了手上的枪,却紧接着又受了一拳,这一次是打在脑门边上,任谁受了也会头晕目眩上十分钟。这还没完,Shaw马上就要扣动扳机。
“Shaw!”
皮肤黝黑的女人叫住了她的行动,“交给我!”
像是捕猎扑空的猎豹,Shaw脸上浮现出了极度的失望表情,拉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女人身边,然后低头看了一下手指关节处的红痕,确实很用力了。
皮肤黝黑的女人带走了刚刚的男人。事情解决完了,她转身准备离开,好像Root站在哪儿和不站在哪儿并没有什么区别似的。这可就有点不符合Root的心意了。
“我说,”她叫住了正在处理拖到地上的翅膀沾染上的灰尘的Shaw,其认真的姿态让她联想到了给自己舔毛的猫。一定要是那种随时随地都万分警戒的野猫。
“看某人跋山涉水而来,应该不是只为了抓一个你上司让你抓的幽灵毒贩吧?”
可是Shaw从来都不会软乎乎地接下Root这些俏皮话,她从来都像个击剑选手一样又快又狠地一击致命,根本不会给别人什么希望:“本就是为此而来。”
Root也由此学会了一点硬着陆的方式。她用老姿势站在Shaw面前去,低头看着Shaw拧巴在一起的眉毛和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抹上的一点灰,伸手用大拇指擦去了。Shaw只是加重了眉毛的拧巴程度顺便翻了一个白眼。
“都不愿意承认是英雄救美还是什么的?”
“随你怎么想。”Shaw那表情看上去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愚蠢的人类”,但是没有。当她扯开Root走到门口时,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刻意咳嗽了一声,很明显这是要提出一件有点让她不想开口的事情。
“那个。你之前让我帮你的忙,这次就算帮了。”
这次她放手让小天使离开了,毕竟她们晚上还有约。


Lionel在门口等到绷着脸走出来的Shaw。
“你能不能掏心窝子跟她说话?”他瞥了一眼Shaw活像从极冻室取出来的脸,想道。
刚才他和Shaw在门口还没等到Carter这家伙就巴不得冲上去和黑衣男大干一场了,他拉着Shaw苦口婆心地表示一冲动搞不好一进去她那甜蜜的小主人脑袋就开花了,就算救下了待会儿她也会Carter教训,搭着他也倒霉。但Shaw还是义无反顾地推开他,也不管手上沾上了Lionel在车里吃的那个三明治上头的蛋黄酱,拔出枪就冲进去。还好谁也没开枪,否则他一定会被Carter给弄惨。不过一想到任务结束之后今晚就可以和Shaw去吃烤鱼,而且是Shaw请客,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于是他清清嗓子:“今晚……”
“今晚你帮我值班,我要去见人。”


“Hey,Shaw。”
她穿着刚刚换上的睡衣看黑衣女人在窗外扇动着翅膀,赶紧打开窗户让她进到有暖气的房间里。Shaw以很微弱的幅度打了个寒颤,就像是她可以在控制自己在Root面前一切不够cool的动作。不过说到底Root还是看见了。所以她把桌子上准备好的煎绿茶推过去。
“你有没有听过长发公主的故事?王子每天通过公主的头发爬上城堡和她见面。咱们现在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呢,Shaw。”她说。
“那么,你今晚让我来这儿干嘛?”Shaw捏起造型小巧的茶杯。这个家里的一切给她的感觉都是斯斯文文的,连那个灰白头发看上去最能打的傻大个也彬彬有礼,和谁说话都礼貌得像个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绅士。
“今天你来的时候,把手放在走廊石像的鼻子上,我注意到你的手指尖附近有翘起来的角质层。准确地说,你不怎么吃蔬菜水果,才会这样。所以我……”
但是还没等到她说完,Shaw就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靠着喝露水过活的小仙女什么的?还是你说的神仙教母?貌似这些都是仙女吧。”
“我和Lionel聊过几句。再说,他还说你喜欢吃牛排来着。”Root耸耸肩,“所以这周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你觉得怎么样?”
Shaw 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
她就坐在Root的对面,可是除了她之外谁也看不见她。所以服务员必定会大惊小怪地告诉Root她的东西点多了,然后强烈建议Root取消那个巨无霸香蕉船,大号的巧克力圣代还有顶级的沙朗,还有她最爱的红酒……总之,她最后什么也吃不了。
“我们可以坐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我不会让服务员随时进来打扰的,你大可以随便吃。”Root依旧是故技重施地摆出她那种“天大的好处你爱去不去”的表情。
“这件事情解决了?”
“早就交给John了。你可是大功臣,本来我应该把你介绍给他们的,可是我实在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你的漂亮脸蛋。”
“他们本来也看不见。”Shaw努力不让自己的脸看上去很红,她把脖子扭向一边,就像是欣赏墙上挂着的德加的画,可其实上她一点也不关注这些混乱的玩意儿。
“也是,你毕竟是我的专属神仙教母嘛。”Root俏皮地牵起她的手,“而且是打架特别厉害的那种。”
Shaw抿唇,想要抽开手,或者变成一只猫头鹰飞出去也好。
“可是怎么办呢,不知道你们那儿可不可以退货啊。我不想要你当我的神仙教母了呢。”
话锋一转,Shaw的脸由红转白,抽出手转过身。
“你不要就算了。”她推开窗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但是Root就跟预见了她的表现一样及时扯住她黑色风衣的衣袖。
“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产品升级成女朋友?”
“……”真是该庆幸自己平日里冷淡惯了的表情,才不会在这时候太夸张,“就我所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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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总诱拐小锤回地铁基地: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aefde69

504的大锤: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b09bb63

508的大锤: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b1e4a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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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肖根: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b61ff90

肖根捧脸对视: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47bc50

蕾丝锤对Root说Please: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5fc9b1

"Please"的后续: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69e83f

fugi在研究Root的人体结构: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85ed9d

Shaw咬Root的耳朵: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cb0abb

Root让Shaw穿了猫睡衣: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e03b86

睡衣锤靠着电脑根: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e03b9c

醉酒根靠在礼服锤背上: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cf95696

Shaw为Root涂口红: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d095b39

根攻: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d3aeaf1

肖医生的医嘱: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d3db27d

暖锤送生日礼物给Root: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d4811a8

Root撩锤不成反被撩:http://indigo5a2z.lofter.com/post/1d0393b6_d65421f

【翻译】Let Your Body Overflow

GRIMES:

预警:锤攻、Strap-on(授权见链接)


这是po猪在A03上印象最深的一篇肉文,刚入坑那会儿第一次看,后来有时想起来也会撸一遍,写得非常带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直没人翻译过,最近实在是压力大,就翻了一下来减压(doge


因为翻得比较匆忙比较放飞,所以其中可能有些不够精确和添油加醋的地方,请见谅~之前发在了微博,现在走一下老福特,凑合一下算是AA的生贺吧~真心希望AA能早日接到更好的剧本和角色~


链接见下:


http://weibo.com/5768553339/Eko7Gl8cE?from=page_1005055768553339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_rnd1480859715926


第一次开这种超跑飞车,正经如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呐😝要去刷一刷我女神来净化心灵~










趁机来卖一发安利+发花痴(和肖根无关):有喜欢看低俗怪谈/英国恐怖故事(Penny Dreadful)的吗?这段时间一直在一点点断断续续地摸鱼补这部剧,真是一部牛逼哄哄的神剧!光是台词就可以吹很久,简直跟散文诗一样,还有布景、服装、配乐等等都非常精致,维多利亚时代的那种暗黑和颓废美学、浪漫主义的诗歌、西方经典的神怪科幻故事都被巧妙地糅合在了一起,文学梗非常多,看剧的时候莫名有一种在复习英国文学的感觉2333 剧情来说虽然有些乱,逻辑可能谈不上有多少严谨,但是西方的什么吸血鬼狼人女巫之类的故事在我看来向来没有什么逻辑可言,都是宗教中二病的产物,所以剧情逻辑不严谨并没有太大影响(就是神棍戏有点多害得我老是快哭了又出戏……),何况编剧对整体故事核心逻辑的把握还是很不错的,三季的表现一季比一季出色,艺术性非常之高,剧终集简直要哭瞎,像我这种对Horror Show一向不感冒的人也忍不住要吹一发;美恐跟这部剧比压根儿就是肥皂剧(其实大部分的剧都是肥皂剧只是肥皂程度不同而已;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当然,重点还是在我女神Eva Green啊!女神在剧里受尽苦楚却又苏得逆天,每次看到女神那双如19世纪浪漫主义风景画中晨曦照射下的湖水般的眼睛,我他妈都想尖叫啊!让我溺死在这双眼睛里吧!(捂心口倒地)话说人果然是会变的,以前虽然也很喜欢Eva Green但从来没迷过,结果最近突然迷上了以后就觉得世界上没有比我女神更美的女人了!(女神的女神阿佳妮应该可以和我女神打个平手~)不过幸好迷上了女神,不然不喜欢看Horror Show的我可真是要错过一部好剧了~可惜现在没空,等空下来我一定要好好给这个剧写个剧评!


复习到想自捅吐血.gif,求女神赐予我力量~~


不过最近发微博的频率变高了不少,作为原始人这可真是一个可喜的进步~

(肖根) 一个梗(21)

门减:

20








“他撑不过今晚了。”Root虽然迅速恢复了平日的神色,但Shaw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真实的悲伤。


 


情转直下的结果虽然令Shaw意外,但她更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竟会这么伤心。她蹲下身子,摸了摸Root掌下耷拉着脑袋的小狗,平静地说道:“按医生说的做,送他去安乐死。”


 


一直安静地趴在旁边的Bear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他围着Trop嗅了嗅,哀伤地呜咽了几声。


 


昨晚,医生让她们把Trop接回家时说过,如果熬不过今晚,他活下来的希望便很渺茫了。那时,Root还为他刚刚有所好转而怀有一丝希望。有过医疗经验的Shaw也说,事情也许会有转机。但事实证明,Shaw的经验似乎并不适用于动物。


 


上周起,Finch为了教系统筛选信息,而不让任何人插手,Root因此拥有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但她发现Trop开始呼吸沉重,不愿走动,甚至看到零食也提不起劲。那时,Root以为是快入冬的关系。他平时最喜欢Root和Shaw摸他脑袋,但前天开始他就一直躲开两人。


 


Root意识到不对劲后,立刻将他带去诊所,但那时Trop的病情已十分严重了。医生告诉她们,Trop呼吸很困难,血液里几乎没有红细胞,肾脏也开始衰竭。Shaw看了化验结果单,心中清楚,他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两人将Trop用厚毛巾包裹着,再次来到医院。Shaw在医生执行安乐死之前,申请了一小时的陪伴时间。


 


护士将他抱到桌上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两人一狗。Trop身上裹了张蓝色的小毛毯,小爪子上包扎着输液的针头。他呼吸粗重,几乎睁不开眼,只有腹部短促的起伏显示着生命的征兆。


 


宽大的桌子上,Trop瘦小得不像一只一岁多的小狗。两人看着他艰难地呼吸着,除了伤心不舍,还有对他的亏欠和来不及弥补的遗憾。尽管,Shaw仍是什么情绪也感受不到。


 


Trop刚捡回来时又轻又小,食欲也很差,灰白的短毛硬得有些扎手。Root经常笑着说他老是挂机,以为他天生就很安静。但其实不是,她回想起Trop有时候会无力地收回后腿,有时会呼吸声很大地抽搐几下,也许从Trop来到地铁站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与疾病痛苦地抗争,但两人却从来没意识到他在受苦。


 


Shaw知道Trop最喜欢被她们抚摸,每次抚摸他时,他都会发出满足愉悦的呜呜声。平时她抚摸Bear的时候,Trop也会走过来排队等待着她的抚摸。但今晚,Shaw和Root抚摸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已经不能给出任何反应了。他半眯着眼,只能偶尔转动眼珠看着两人。


 


Shaw知道自己一向偏心Bear,也曾不止一次地嫌弃过Trop的孱弱,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此难过。Shaw一遍遍轻抚着他的瘦小的身躯,希望能让他明白,她从未后悔养过他。


 


以前两人因为他身上有过寄生虫和跳蚤,从来不允许他舔舐脸颊。Root会在他鼻子凑近脸前时,及时将他抱开,而Shaw甚至很少给他踩上她腿的机会。每次当他看到Bear在两人怀里撒娇,舔着Root的鼻尖或是Shaw的脸颊时,都会歪着脑袋站在一边,用羡慕而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们。


 


那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Root亲了亲他的小鼻尖,她不知道Trop会不会记住这个吻,但她会一直记得。


 


不久,医生走进房间,将Trop抱去安乐死。整晚几乎没有睁开过眼睛的他,突然睁开眼看着两人,医生走出房门的过程中,他一直那用让人心碎的眼神看着她们。短短的几秒,Root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


 


她轻声说道:“我还想过一定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她浅浅地笑了笑,“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Root脸上浮现出薄雾般的哀伤和自责,Shaw没想到她真会这么在乎一只小狗。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Trop对Root而言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她曾对养这只小狗充满了从前不敢想象的美好期待,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Shaw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想显得太关心她。最后只是淡淡地说道:“至少你没说过要把他送走。”而Shaw曾说过。


 


Root像是被她别扭的脸色逗笑了,“如果你想安慰我的话,Sameen,可以更直接一些。”


 


回家的路上,Shaw仍是平静地开着车,但Root看得出她情绪低落。她记得Shaw第一次把Trop抱回家时,他从臂弯中钻出小脑袋看着她们。那时,Shaw看着怀里小狗骨碌碌的眼珠中满是好奇和战战兢兢的神色,罕有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尽管Root和Shaw并没有花多少精力在Trop身上,但他从住进地铁站的第一天起就对她们十分亲近。


 


他总是一看见两人蹲下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撞她们的腿,总是在Shaw摇晃着零食袋子时伸着舌头高兴地跑过来,总喜欢在Root敲键盘时温顺地蜷缩在她脚边,总喜欢趁Bear不在时,睡在他的大窝里伸懒腰。


 


Shaw回忆着这些,突然感到有些生气,就像Cole死去的那个晚上。她在乎的,或是本该在乎的事物都一个个离她远去,而她却无能为力。就连现在坐在身旁的Root,也注定会在不远的某一天永远离开她,而她同样什么也做不了。两人结婚已经一年多了,Shaw似乎每天都在等待着发生什么,心底深处却又庆幸着什么也没发生。


 


纽约流光溢彩的繁华夜景,向车窗后迅速闪过。Shaw紧握着方向盘,深踩了一脚油门。她心中正无比的烦躁,突然感到一个温暖的触感覆上手背。她身子一僵,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带给她安稳错觉的柔软中。


 


“Hey,Sam,我们可没在逃命。”Root又露出了那种调皮却让人安心的笑容,Shaw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放松了油门。


 


Root本以为Shaw会立刻甩开那只手,但那个沉着脸的黑发女人却默许了她的触碰。不过,Root没有高兴多久,Shaw便借着换挡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车驶入唐人街的时候,行人和小贩渐渐多了起来,两人关着车窗也能感受到唐人街灯红酒绿的热闹与喧嚣。Shaw好不容易将车停在了路旁,没想到刚一下车,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Shaw,你们马上收拾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去欧洲的飞机。”Elias急冲冲地走了过来,他少有那么严肃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Shaw平静地问道。


 


Elias像是十分着急,他拉起Shaw便往地铁站的入口走去,“没时间了,路上再解释。”


 


Root只见过Elias几面,但却对这个Brotherhood开疆拓土的元老十分了解。如果有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老练的Elias这么慌张着急,那一定不只是Brotherhood遇上巨大变故这么简单。


 


Shaw甩开他的手,“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Brotherhood出事了?”她见Elias脸色捉摸不定,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道:“难道是我父亲?”


 


Elias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抬眼说道:“John和沙特人的交易被发现了,他刚被人抓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清查Brotherhood,到时候你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Elias本是来纽约和John详谈Bently人事变故后的部署问题,没想到瞬息之间Brotherood就出了更大的变故。他没有告诉Shaw的是,John是在右肩吃了颗枪子后,被人强行带走的。


 


Shaw预感到了什么,她沉声问道:“抓走我父亲的人是谁?”


 


Elias看了眼紧跟而来的Root,“这不重要,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Root一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识趣地说道:“我先回地铁站。”


 


Shaw见她走远才说道:“至少告诉我是哪个部门。”


 


Elias犹豫了一会儿,答道:“FBI。”


 


“我明白了。”事实上,Shaw明白了两件事。她知道了抓走John的人是谁,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做的那些事Elias全都清楚,这也是为什么他诸多遮掩。而此时,他不仅没有怪她,反而处处为她着想。


 


Shaw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绝不会走。”


 


“你留下也无济于事。过几天John就会被押送去FBI总部,等待高级法院的判决。”


 


“什么罪名?”


 


“叛国罪。”


 


Shaw愣了愣,看来对方是筹备良久,不把她父亲置于死地是不会罢手的。她思索了一番,淡淡地说道:“也许只有这个办法了。”


 


Elias还没细问,Shaw便先开口了,“你会回华盛顿吗?”


 


他点了点头,“半小时后的飞机,希望白宫里的政客朋友能帮上忙。不过,Anthony会留在这儿。”


 


Shaw看着他,冷静地说道:“放心吧,Elias叔叔,我不会有事的。”


 


Elias听她口气是坚决要留在这儿了,他知道Shaw一旦下定决心便绝无转圜的余地,只得沉默地看了她两秒,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Shaw刚一回到地铁站,Root便立刻问道:“Reese家出什么事了?”


 


Shaw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改变了主意,“收拾好东西,我需要你离开这儿一阵子。”她本打算按她一直希望的那样,把Root原有的人生还给她。但此时这个选择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屈服感,而Shaw从不屈服。


 


Root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Shaw烦躁地瞪着她,“这件事与你无关。我留下是因为我终究是Reese家的一员,但你没有责任留在这儿。”


 


Root笑容尽敛,复杂的眼神中含着Shaw从未见过的愤怒,她正色道:“Shaw,你是我妻子,不要再说与我无关了。”


 


Shaw定定地看着她,像是下定了一个决心,“好吧,如果你真这么想报答我,就帮我一个忙。”


 


“任何事。”Root毫不犹豫地答道。


 


Shaw从台灯臂上取下那枚胸针,交到Root手里,“立刻把这个带去华盛顿找Hersh,口令是‘Adolpha’,之后他会交给你一个袋子。”


 


“里面是什么?”


 


“我的身份证明。”


 


“然后呢?”


 


“尽快交给Elias。只要你做完这些,你欠我的一切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Root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已经明白了Shaw的用意。如果和沙特人的交易划入了ISA的范畴,那么FBI将连过问的权力都没有。




“我会尽快回来。”说完,Root却仍是站在那儿,她紧握着那枚胸针,终于还是问道:“Shaw,你会对她怎么样?”


 


Shaw略微讶然地抬起头来,Root什么都听到了。短短几个字就让Shaw心中的怒火疯狂地蔓延着,她咬了咬牙,冷冷地问道:“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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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主亲身验证了一句话,人是可以忙成狗的。上周几个due撞在了一起,射击比赛也快开始了,所以最近几期的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不过作为一个良心po主,我会照顾到你们熊熊燃烧的抖M抖S之魂的。


 


 



(肖根)一个梗(20)

门减:

19




Crown酒吧在大雪天里,生意依旧很好。那黑发女人又出现在了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不同寻常的是,她手里的空酒杯,迟迟没有倒满。


 


已是凌晨一点了,Shaw却一点也不想离开。她来时无比渴望着酒精的刺激,但真的灌下一杯烈酒后,却又贪恋着此刻温暖与烦躁混杂涅塑的清醒。


 


Root非常关心她,Shaw不是不知道,但她更知道背后的原因。Root在她面前,总像背负着永远还不清的债。所以,当Shaw听到Hersh那句话时,只是讽刺地挑了挑嘴角。尽管如此,那一刹那,她心底还是涌过一股激动的暖流。


 


Shaw想起刚加入ISA时,Hersh告诉过她,最重要也最难学的是第一课,控制感情。不少特工拥有出类拔萃的技术,但罪恶感和恐惧永远是他们难以成为顶级特工的障碍。但Shaw不一样,Hersh是从第二课开始教她的。因为除了愤怒,她没有需要控制的感情。这使得Shaw只花了其他队员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培训,成为ISA史上最快出外勤的成员。


 


那时,她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当她意识到可能就此失去Root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甚至恐惧直击心扉。哪怕在她直面死亡时,也不曾有过这种感受。Shaw转着酒杯,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情愫,像一支笔,隔着砂纸,在她心头反复划过,她想捕捉时,却又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忽然,折射着酒吧太阳灯的酒杯被人斟满。一个身上还带着雪水的英俊男子坐到了Shaw身旁。


 


“这见鬼的天气。”Thomas的抱怨换来了Shaw的一个侧目。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道:“还在生气吗?”


 


她平静地说道:“我没有怪你或是Hersh。你没有做错什么,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那为什么还是一副随时想找人打上一架的表情?”Thomas看了她一眼,“为了你妻子?”


 


“我不需要那样的妻子。”Shaw仰头灌下了那杯酒。


 


Thomas会意地笑了笑,“她对你报恩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我看你现在这么心烦意乱,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自己。”


 


Shaw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来做什么?”


 


“Hersh走了,我明早就可以动身去办你交代的那件事,算是道歉。”他见Shaw脸色稍缓,于是举起酒杯,说道:“和解了?”


 


Shaw白了他一眼,“办成了再说,别让Hersh发现了。”


 


Thomas知道她的态度意味着不再为此生气,他高兴地笑了笑,起身离开时,Shaw却叫住了他,“Thomas,虽然我们一切都以任务为重,但我不允许自己被人背叛。”因为那意味着她很好骗。


 


Thomas的笑容渐渐变得严肃,因为Shaw没有说出口的威胁是认真的。他们都知道ISA没有放弃,Thomas的任务也会继续,Shaw虽然默许他向Hersh汇报系统的近况,但如果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Shaw或Root受到伤害,那么Shaw将不会对他手软。


 


他不想失去Shaw这个难得的朋友,那么自己以后将举步维艰。Thomas点了点头,临走时又换做了平时轻松的微笑,“别呆太晚,你妻子会担心的。”


 


Shaw翻了个白眼。追踪器显示着Root仍是没有缺席公司的派对,而那种派对通常是玩一个通宵的。


 


酒吧的电视机上一如既往地播报着实时新闻。大雪封路,这一块尤为严重,几条公交线已经暂停了运营,地铁站里更是人满为患。旁边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子大声抱怨着,就算出了这片城区,也搭不到车了。


 


Shaw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竟想起了她喝醉酒的那个晚上。她立刻将视线转向了舞池,不愿回想起那晚Root在她身下时,那不怒不哀的平静神色。


 


Root对她百般包容,事实上,她对Root也是诸多纵容。她纵容Root借吹头发揉一揉她的脑袋,纵容Root撒娇般要她帮忙脱衣服,甚至纵容Root不放过任何保护她的机会。Shaw偶尔念及这些,总觉得是因为她毕竟顶着“妻子”的名号,却从未想过自己会真的这样在乎她。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没有可能的可能,一个她从出生起便注定无法诠释的定义。Shaw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那将是一场灾难。她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可悲的第三者。


 


Shaw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但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她的战场。当她看到桌子上Hanna的照片时,就深深明白了这一点。Shaw将几张钞票压在酒杯下,她在离开前决定,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Root。好在这对一个二轴来说,并不难做到。


 


她刚一推开酒吧大门,夹着冰雪的冷冽寒风便扑面而来。Shaw瑟缩了一下脖子,路上的积雪直没小腿,看来是没法把车开出去了。Root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她今晚是不会回地铁站了。现在,她说不定正在和那个Gary调情呢,但愿他们没把Bear当做调情的工具。


 


幽暗清冷的街面上行人寥寥无几,商店也大多歇业了,对面711的灯光在大雪寒风中显得更加孤寂。


 


Shaw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让急劲的夜风吹得越发喧嚣。她拉了拉帽檐,刚想着去地铁站碰碰运气时,突然看见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立在皑皑雪地中。


 


Root就站在那儿,含笑望着她,针织帽下的长发飘扬在纷飞的雪花间。淡淡的路灯洒下来,映照出她那双溢着柔情的双眸。Shaw只觉那笑容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明媚,仿佛六月阳光,粲然热烈,叫她忘了身处鹅毛大雪的寒夜。


 


两只小狗不在Root身边,那意味着她是从地铁站出发,特地来接自己的。Shaw呆呆地愣了两秒,一种让人沉溺的情绪在心头荡出一圈徐徐的波纹。“你在监视我吗?”她作出一副生气的神情。


 


“就像你在我身上装的追踪器?”Root走到她身边,撑起了一把伞。


 


Shaw再次愣住了,她一直以为Root没有发现。“那是为了确保任务不出差错。”


 


Root看着她笑了笑,像是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两人并肩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只有暗淡的广告牌和零星的几点灯光闪烁着。纽约的繁华夜景在雪夜里沉淀下难得的静谧,只剩下她们踩在雪地上簌簌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酒里没有毒。”Shaw回想起她和Hersh对峙时,Root没有丝毫惊讶。


 


“酒吧里虽然没有监控器,但电视机上有一个摄像头。”Root又往Shaw那边靠了靠,撑着伞的手臂紧紧贴着她。


 


“而你居然没有告诉我。”Shaw瞪着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Root嘴角向上轻轻一扬,笑道:“亲爱的,你一进来就急着牺牲自己来救我,这么感人的情节,我怎么舍得打断?”


 


Shaw气愤地停下了脚步,她为了心上人去见Hersh,而自己竟为此像个傻瓜一样紧张她。“我真后悔答应了你父亲。”Shaw沉着脸快步往前走去。


 


如果那时她跟Harold Finch说清楚了,也就不会一直和Root住在一起,现在也不用忍受着一个反社会本不该经历的煎熬。


 


Root打着伞跟了上来,“如果没有答应过我父亲,你就不会来救我了吗?”她有些紧张地盯着Shaw,生怕她说出来的话是自己最不愿听到的。


 


Shaw看着她冷淡地说道:“如果没有答应过你父亲,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Root期待的神色凝固在脸上,旋即认命地笑了笑,“Shaw,也许你不在乎这段婚姻,但我在乎你。如果以后我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再也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救我,我不希望你有事。”


 


Shaw知道自己的话很绝情,那正是她想要的。但Root的脸色在寒风中还是那样温和,语气还是那样轻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伤害过她的人。Shaw不敢再看着她,扭头走向了扑面的风雪中。


 


Root将车停在了三个街区外,两人上车后仍是默然无言。Shaw的车在大雪天仍然开得很快,急劲刺骨的寒风从副驾座降下的半截车窗呼啸而入,窗边的Root嘴唇发白,却仍出神地看着窗外,毫不在乎。她本以为Shaw这样冒死救她后,两人终于会更亲密一些,但没想到反而事与愿违。


 


车窗突然升了起来,Root回过头来,只见Shaw淡淡地说道:“今天已经够糟糕了,不想再照顾一个生病的人了。”


 


Root笑了笑,突然说道:“我第一次杀人就是在雪地里。”


 


Shaw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做一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就像我父亲希望的那样。”提到Finch,她的神色变得很尊敬,“直到那两个男人威胁我父亲,于是我让他们自相残杀了起来。”


 


“那不算你亲手杀的。”


 


“后来他们发现了,在雪地里追了我和Hanna 20分钟。最后我们用学校射击队的枪杀死了他们,从那以后我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Shaw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看起来不像杀过人。”


 


Root笑着看向她的脸,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Hanna对射击很有天赋,不过她讨厌拿枪。”


 


Root打量的目光让Shaw意识到自己找错了重点,她立刻说道:“我没兴趣知道这些。”


 


“你在吃醋?”Root笑得愈发开心。


 


“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想听到那个名字,是因为它会提醒我Cole是怎么去世的。”但Root那玩味的表情显然没有被她说服,Shaw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所以这个小故事就是为了让这段无聊的路程添加些惊悚元素吗?”


 


“不,Sameen。我只是想告诉你,事情往往是向你本以为绝不可能的方向发展的。”


 


Root没有想到,那一次谈话是往后大半年中她们最亲近的时候。


 


自那天后,Shaw的心中陡然筑起了一座高墙,两人像是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Shaw早出晚归,尽量避免和Root单独相处,但她仍是无法阻止Root在她做任务时黑进她的耳机。Root喜欢任务时期,因为只有那时Shaw才不会显得那么疏离。


 


对于Root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Hanna那足以以假乱真的死亡的消息让Bruce终于放弃了追查。她猜测那是Thomas失踪的那段时间干的,Shaw对此还是只字不提。华盛顿最大帮派Bentley首脑的突然去世,预示着不可预料的激烈纷争。Anthony为此放弃了详细的死亡验证,立刻赶回了华盛顿。


 


两人结婚已经一年多了,但Hanna仍是杳无音讯,Dominic和Yogorov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张。这天,Dominic为反对把墨西哥市场交给Shaw打理,而当众和Yogorov吵了一架。为此,所有人都得以提前回家。


 


Shaw闲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地铁站。但她没想到一进门见到的,会是Root泫然欲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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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给根厨发糖,这一章就给锤厨发糖,我是个公平的po主。



(肖根)一个梗(19)

门减:

18






“知道什么?”Tomas镇定地问道。


 


Shaw狠狠地瞪着他,那凌厉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心脏,“Root频繁地更换工作,你却从来没有觉得奇怪,那是因为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她那么快解开一千位的密码,你们不可能没有想到超级计算机,但你们却只字不提。”她见Tomas没有否认,接着问道:“Hersh派你来纽约就是为了这个?”


 


Tomas脸上微微现出一个愧疚的表情,“Shaw,弄清楚系统的情况是我的任务,但我从来没有故意伤害过你或是Miss Groves。”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串了起来。那两个FBI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Yogrov抓住?Hersh为什么会在意Finch的生死?Tomas为什么能长期逗留纽约?Control为什么会容忍自己滞留这么久?如今看来,Hersh和那两个FBI接触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系统的存在。


 


Shaw那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盛怒的火光,Tomas面色仍是那样平静,手心却直冒冷汗。短暂的静默后,只听她问道:“Hersh想干什么?”


 


Tomas轻叹口气,遗憾地说道:“你很清楚他会干什么。”


 


小酒吧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在一片嘈杂的迷醉中,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仍清醒地看着对方。Hersh掏出手机,丢入了一大杯啤酒中,他伸出手,礼貌地说道:“抱歉,职业习惯。”Root无所谓地挑起嘴角,自己将手机丢入了那杯啤酒中。Bear和Trop打着哈欠,无聊地趴在她脚边。


 


“你很聪明,Hersh,能够将那么小的一个追踪器藏在硬盘的接口里。”


 


“不够聪明,最后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说想谈谈Shaw的事。”


 


“Miss Groves,你应该清楚离开Shaw,并交出你父亲研发的系统,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何况它在政府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Oh Hersh,我原本以为你要比看上去更聪明些呢。”Root眯了眯眼,FBI曾想购买系统,但都被自己的父亲拒绝了,John甚至因此误以为是自己要杀死那两个FBI,她一向尊重父亲的选择,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系统交给任何政府部门。


 


Hersh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道:“别这么快忙着拒绝,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谈谈。”


 


他招了招手,服务生很快上了一瓶波尔多葡萄酒。他挑了挑眉毛,“只有这里的VIP才能享用。”


 


天已经黑透了,Shaw只觉胸口被硬块堵住了一般烦闷。她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Finch的那个半成品系统,她甚至怀疑这个任务也不过一个是试探。现在Hersh要做的无非就是清除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外部人员,再通过自己得到系统。她查看了追踪器,发现Root果然又回到了酒吧,但这个关键时刻,她怎么也打不通Root的电话。


 


她知道Hersh已经下手,Root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价值了。她一想起ISA那些难以察觉的毒药,她心头便如遭重击。Tomas见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Shaw挂断手机,冷冷地看着他,“你最好祈祷她没出什么事。”Tomas只觉彻骨的寒意直透心脾,在Shaw低吼着“下车”时,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轿车。Tomas看着她调头绝尘而去,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至少他给了Shaw一个机会,避免经历他经历过的悲剧。


 


Hersh绅士地向她举起酒杯,Root却只是看着他,连根手指头也不打算动。他牵了牵嘴角,自顾自地抿了口红酒。


 


Root一直淡淡地看着他,直到Hersh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她一看见照片里的人便脸色微变。照片里是Hanna在转角处向拍摄者射击的样子,她左手按着腹部,显然是受了枪伤。Root最近没有刻意去查Hanna的行踪,只是暗中关注着Anthony的进度。此时突然见到照片中Hanna无助而痛苦的表情,心中猛地一抽,几乎想立刻飞去旧金山。


 


“难道Shaw没有给你看过吗?”Hersh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Root紧握着酒杯细瘦的杯脚,在Hersh淡然的注视下,饮了口红酒才平复了陡然掀起的情绪。她突然抬眼笑道:“我还在奇怪,Anthony为什么总能找回线索,原来是你在暗中帮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她,否则你现在的筹码不会仅仅是一张照片。”


 


Hersh眯了眯眼,没想到Root思维如此敏捷。他的确想通过Anthony逼Root离开Shaw,但在拍到这张照片之后,Hanna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仍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找到她,给你们新的身份,让你们远走高飞。”


 


Root轻笑了一声,“我以前不会这么做,现在更不会。何况,不用你的协助我一样能做到。”


 


他双肘撑着桌面,紧盯着Root难以捉摸的双眸,“ISA想要的东西总会得到的,而你,究竟想从Shaw那儿得到什么?”


 


Root看着他有些同情地笑了笑,“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Hersh靠到椅背上问道:“这么说,你是绝不肯放弃Shaw了?”


 


她无惧地挑起眉毛,“你大可以试试。”


 


Hersh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沉静了,Root知道那沉静中暗藏着杀机。突然,一个人携着风雪的寒气破门而入,吸引来了不少醉汉的目光。


 


Shaw一进门就叫了声“Hersh!”那声音竟似有几分急怒交加。Root回过头来,只见Shaw撞开几个醉汉,径直走了过来。她脸色苍白,直直地看着Hersh,这样寒冷的天气,她额上却沁着细密的汗珠。


 


Hersh却泰然自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Shaw一见Root手里的红酒已浅,心中便什么都明白了。因为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用酒中下毒的方法对付难以捉摸的敌人。


 


她一言不发地夺过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啪”地一声将酒杯放回桌上,说道:“Hersh,我们都清楚那些手段,不如就省掉互相试探的前戏吧。”她的声音沉沉的,像是隐忍着极大的怒意。


 


她清楚ISA惯用的是短期见效的毒药,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一小时。她生怕Hersh与她周旋,拖延到Root毒发,便只能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要挟他立刻拿出解药。


 


Hersh没有丝毫慌张,只是端详着她焦急的面孔,缓缓说道:“Shaw,你变了很多。”


 


“别跟我玩拖延时间这套。”


 


“你不是想要她尽快离开吗?我也算是在帮你的忙。”


 


Root猛地地看向Shaw,她刚刚还在对Hanna的愧疚担忧下,向Hersh表明绝不会放弃Shaw。此时却得知Shaw一直希望的竟是她尽快离开,她心中再也抑制不住地涌起一阵哀伤酸楚。


 


Shaw仍是没有看她,只是咬牙说道:“如果你不想浪费十个宇航员的资源,就马上拿出解药。”


 


这时,又有一个人冲了进来。Hersh一看见Tomas的身影,便气定神闲地看了看手表,“Shaw,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心中一凉,立刻明白了Hersh的用意。Root至少比她提前了20分钟喝下这杯酒,也就是说,在Root死后,他们有20分钟的充裕时间逼自己解毒,她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Shaw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我知道你是怎么对付Tomas的女朋友Susan,现在又轻车熟路地来对付我了吗?”


 


Hersh脸上微微变色,但随即又恢复了淡定的神色,“至少Tomas比你更懂事。”


 


Shaw不知道Root的性命还剩多久,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地乱跳着。她一低头却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张照片,Shaw很快移开了目光,心中却是猛地一阵钝痛。她第一次这样在意紧张一个人,而她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人。


 


她看了眼Root,只见她极力淡然地掩盖着痛楚的神色。只是一张照片,就能让她难过成这样。Shaw知道她们是被迫结婚的,Root坚持留下来也多半是无可奈何,所以她不经意间会怅怅地出神。


 


她清楚Root表面上虽然常和自己调笑,想尽力做好妻子的角色,但心中却有着她无法触及的思念与忧伤。她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但这一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情绪翻腾,她无比清楚地知道,那是难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Shaw勾了勾嘴角,猛地抽出手枪,“咔哒”一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Root惊慌地站起身来,Shaw却已经退开了两步,Tomas和Hersh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她目光坚定地看着Hersh说道:“你有三秒。”


 


Hersh仍是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一。”


 


Root紧张地说道:“Shaw,先放下枪。”


 


“二。”她眼中坚定的神色不起丝毫波澜。


 


Hersh仍是紧盯着她,没有一点要拿出解药的意思。Tomas忍不住叫了一声“Hersh”,Root已暗中握紧了腰间的枪。


 


那一秒在Shaw心中度过得无比缓慢,太阳穴在突突地轻跳着,她忍住没有去看Root,就在她准备数出最后一个数字时,Hersh突然说道:“她没事。”


 


“什么?”Shaw皱了皱眉。


 


Hersh坦然地看着她幽黑的眼眸,“这瓶酒里没有毒。我和Root只是聊了会儿天。”


 


Shaw将信将疑地又往后退了一步,但看Hersh的神色,她知道他没有撒谎,更何况Hersh从来没有骗过她。


 


Shaw略一放松,Root便伸手抢下了她的枪。“Sameen,永远不要再这么做了。”她极为认真的语气中竟夹杂着些许生气。Root又看了眼Hersh,“如果有人给我下毒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Shaw顺从地松开了枪,胸口的堵塞感却没有减轻半分。Root竟会生气,恐怕是绝不想再欠自己更多了。


 


Hersh扫了眼Tomas和Root,说道:“我想和Shaw单独谈谈。”


 


酒吧中经此一闹,已不便久呆。Hersh带着Shaw走在宁静的雪地上,Root和Tomas虽然满心担忧,但还是按照Shaw的要求离开了。


 


“Shaw,这是你第一次公然违反我的命令。”他的语气却十分温和。


 


“抱歉,老师,我既然答应过她父亲,就决不能让她被任何人伤害。”


 


Hersh停下了脚步,“我的确想过除掉她,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虽然为了国家利益,我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但作为你的老师,至少,我希望你幸福。”


 


Shaw抬头看着他,轻声说道:“谢谢。”她感激Hersh最终没有对Root下手。


 


Hersh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掉以轻心,Control不会就这样罢休的,下次我来的时候,你恐怕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Shaw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最终隐入无边的黑暗中。他最后一句话,使她心中那难以掌控的陌生情绪又伺机翻腾了起来。


 


“你妻子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


 


她现在非常非常需要一杯酒,Shaw脑海中只剩这么一个念头。